亞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低頭看了看泥地，除了亂七八糟的泥坑，他什麼U型銅釘的印子都看不見。
“這......這也說明不了什麼，也許是路過的紳士。”亞瑟硬著頭皮頂嘴。
“路過的紳士會剛好踩在死者噴出來的動脈血上，然後一直走到屍體兩腿之間蹲下？”林銳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亞瑟這下徹底啞巴了。
林銳沒管他，目光終於移到了屍體那慘不忍睹的傷口上。
A級法醫學知識同時運轉。
林銳沒帶手套，只能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墊著，輕輕撥開死者肚子上外翻的皮肉。
“死因是割喉。從左到右，一刀切斷了氣管和頸動脈。手法很利索。”林銳聲音很穩，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剖腹是死後造成的。亞瑟探長，你說兇手是個屠夫？”林銳站直身子，指著那個巨大的創口。
“這......這還不像屠夫嗎？肚子都劃爛了，腸子扯得到處都是，簡直就是個瘋子！”亞瑟指著地上的慘狀。
“那是你看不懂。”林銳冷笑一聲，“你看看切開腹膜的這一刀。”
林銳用手帕指著死者腹部最底下的一道切口。
“這一刀繞過了肚臍，下刀的深度剛好切開腹壁，但完全沒有傷到下面的腸管。這是一個非常標準的醫學開腹手法。屠夫殺豬是拿大砍刀直接剁，或者是拿尖刀亂捅。但這傷口邊緣很平滑，用的是非常鋒利的手術刀。”
林銳嘆了口氣。十九世紀的英國警察，刑偵手段簡直落後得令人髮指。
“最關鍵的是。”林銳伸手指了指死者空蕩蕩的盆腔，“死者的子宮被摘除了。”
幾個年輕巡警聽到這話，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林銳轉頭看著亞瑟：“現在是晚上十一點，霧這麼大，光線這麼暗。兇手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準確地切開腹部，避開腸子，摸到盆腔，然後在沒有切斷周圍大血管的情況下，完整地切下了一個子宮並帶走。”
林銳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死死壓住亞瑟。
“探長，你現在去街上隨便找個屠夫，給他一把刀，讓他蒙著眼睛在十分鐘內把一個女人的子宮完好無損地挖出來，你看他做得到嗎？”
死寂。
巷子裡除了雨水滴答的聲音，一點動靜都沒有。
亞瑟拿著菸斗的手停在半空中，菸灰掉在風衣上都沒察覺。他的三觀被眼前這個年輕探員徹底敲碎了。
林銳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直接開始了犯罪心理側寫。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這個兇手根本不是什麼東區貧民窟的醉漢。”林銳拍了拍手上的灰，聲音不大，但砸在每個人心裡都很有分量。
“他男性，年齡在三十到四十歲之間。身體很強壯，因為屍體沒有掙扎反抗的痕跡，是被瞬間制服割喉的。他受過高等教育，有非常專業的解剖學或者外科學背景。大機率是個外科醫生，或者醫學院的教授。”
林銳看著地上的腳印，補充了最後一句。
“他很有錢。住在倫敦西區那種富人街區。他殺人不是為了搶劫，而是為了滿足某種變態的心理需求。摘取器官，是他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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