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緣回頭。
來人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壯實，剃著寸頭，左臉頰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讓整張臉顯得格外猙獰。
他穿著一件花襯衫，脖子上掛了條小指粗的金鍊子，手指上還套著兩個大金戒指，一看就不是正經菜商，倒像是菜市場裡收保護費的。
他大搖大擺地走到李小緣的菜筐前，彎腰拎起一棵生菜，翻過來轉過去地看了看，又湊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菜倒是不錯。”
刀疤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怎麼賣？”
李小緣看著他，淡淡道：“生菜十塊，番茄三十。”
刀疤臉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菜往筐裡一扔。
首起身來，斜著眼看李小緣：“多少？十塊？你小子腦子沒毛病吧？”
李小緣沒接話。
“我在這市場裡收了十幾年菜，什麼好貨沒見過？就你這點破菜葉子，我最多給你兩塊二一斤，番茄算你五塊。賣不賣？賣就趕緊裝車，不賣——”
他冷笑一聲，臉上的刀疤跟著抽了抽，“你可別後悔。”
“兩塊二？”李小緣笑了一下，不緊不慢地把菜筐蓋好，“那我還是留著餵豬吧。”
刀疤臉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給臉不要臉？”
李小緣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刀疤臉卻冷笑一聲，一步橫在他面前，“小子，也不怕告訴你，這市場裡，我馬三不開口，誰也不敢收你的菜。”
“今天你要是不把這個價給我放下，我讓你一棵菜都賣不出去！不信你試試！”
他這一嗓子喊得響亮，周圍本來還圍著的幾個菜商像被鞭子抽了一樣，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人，全都閉上了嘴，有的低頭裝作整理自家的菜，有的乾脆轉過身去，只當沒看見。
“完了，這小子得罪馬三了，今天這菜肯定是賣不出去了。”
“馬三可是這市場的地頭蛇，誰家進了菜不得先給他上供？這年輕人不懂規矩，怕是要吃苦頭了。”
“哎，可惜了那幾筐好菜……”
議論聲很低，卻句句鑽進李小緣的耳朵。
他抱著菜筐，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李小緣並不怕這個刀疤臉。
以他的身手，別說一個馬三，再來十個也是白給。
但問題的關鍵是，就算是解決了馬三，其他人也不敢買他的菜啊。
那些菜商會擔心遭到馬三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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