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兩輛、五輛、十輛……數不清的車燈連成一條長龍，從遠而近，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響，像一群夜行的野獸在低吼。
探照燈的光柱之外，那些車燈如餓狼的眼睛，將整片水泥廠團團圍住。
“來了。”顧清低聲道。
李小緣“嗯”了一聲，依舊靠坐在車頭上，連姿勢都沒換。
車隊停穩，車門“啪啪”開啟，黑壓壓的人影從車上跳下來。
一百多人，像潮水一樣湧進水泥廠，圍成了一個巨大的扇形。
人人手裡都拿著傢伙，砍刀、鋼管、鐵鏈，在車燈下泛著冷冷的寒光。
有人額上綁著布條，有人叼著煙，有人將刀一下一下拍在掌心，臉上全是兇狠和興奮。
錢豹被人扶著，站到了人群前面。
他鼻樑上貼著紗布，胳膊吊著繃帶，可那張臉上竟又有了幾分飛揚的神氣。他看見李小緣，眼裡像要噴出火來。
“就是這小子！”
錢豹用那隻好手指著李小緣，嗓門大得整個廠區都能聽見，“就是他砸我的車，打我的人！小子，你他媽今晚死定了！”
人群一陣騷動。
百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李小緣，鄙夷、嘲諷、憤怒、憐憫，各種目光交織在一起，像要將這個孤身赴約的年輕人撕碎。
“就兩個人？”
“一個小子帶個女人，也敢約我們豹頭幫？腦子讓驢踢了吧！”
“那娘們長得不錯，等會兒別傷著，留給兄弟們樂呵樂呵。”
顧清臉色冷了下來。
李小緣卻像沒聽見，依舊懶洋洋地坐在車頭上，連眼皮都沒抬。
忽然，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道。
一個身材敦實的男人從後面走了出來。
他約莫西十出頭，脖子粗短，一條青黑色的豹頭紋身從脖頸一首延伸到耳後。
他手裡盤著兩顆鐵膽，發出“叮叮”的輕響，眼神陰鷙，像一頭在黑暗中打量獵物的老豹子。
正是豹頭幫當家人，孫豹。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看了顧清一眼，然後目光落在李小緣身上。
“就是你？”
孫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壓人的沉，“砸我的車，廢我的人，還讓我的人給你下跪。小子，你有幾條命？”
李小緣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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