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晌午，山道兩旁的草葉被太陽曬得有些發蔫。
兩隻鹿走得慢悠悠的，王清瑤時不時伸手拍拍它們的脖頸，嘴裡輕輕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李小緣走在旁邊，偶爾偏頭看她一眼。
這姑娘身上有一種很淡很真的東西，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
李小緣和王清瑤到鎮上的的時候，己經快中午了。
市場里人正多。
王清瑤熟門熟路，找了處靠邊的空位，把兩隻鹿拴在木樁上。
兩隻鹿站在一起，體態勻稱，毛色油亮，西隻眼睛溫順又機警地望著周圍，很快便吸引了不少買主的目光。
王清瑤從包裡掏出塊粗布，仔細地給鹿擦著身上的草屑，又摸了摸其中一隻的脖頸，小聲說：“乖乖的，一會兒就給你們找個好主家。”
李小緣站在一旁，幫她整了整鹿繩。
他不太懂賣鹿的門道，但看王清瑤那認真樣兒，也沒多嘴。
只是心裡納悶，卻定是好主家，不是好吃家？
沒多一會兒，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晃悠過來了。
他身量不高，卻壯實，臉上一把橫肉，挺著個不小的肚子。
身上繫了條油漬斑斑的皮圍裙，嘴裡叼著根牙籤，眯縫著眼在兩隻鹿身上來回掃了兩遍，那眼神像在給人相面。
“小丫頭，這鹿賣啊？”
他走到近前，伸手在鹿背上拍了一下，又圍著轉了兩圈，嘴裡嘖嘖兩聲，“看著還行，就是瘦了點。出個價吧。”
王清瑤認得他，這人叫胡三，是市場上收牲口的熟臉。
她沒多想，照實報價：“這兩隻都是養了兩年的，草料精配，沒病沒災。一隻西千，兩隻一起走七千五。”
胡三一聽，嘴裡的牙籤差點掉出來，歪著頭看王清瑤，像看傻子：“多少？西千？你當這是金鹿啊？市場上最多三千出頭！你這鹿看著精神，誰知道喂沒餵過什麼催肥的東西？”
“這樣，兩隻六千，我全要了，省得你一個丫頭片子在這兒乾耗著，太陽又毒。”
王清瑤搖頭：“六千太低了，我養了兩年，本錢都不夠。”
胡三擺擺手，像聽到了什麼笑話：“養兩年你當養閨女呢？這鹿到了市場就是肉。六千不少了，你到哪兒問都是這個價。小丫頭，我胡三收牲口是出了名的公道，你可別不識好歹。”
王清瑤抿著嘴，不說話，只是搖頭。
胡三見她不讓步，也不急，嘴裡“嘖”了一聲，把牙籤一吐：“行，那你再想想。我待會兒再過來。”說完揹著手，一晃一晃地走了。
王清瑤轉過頭對李小緣小聲說：“這個胡三，壓價太狠了。我再等等別的買主。”
李小緣“嗯”了一聲，目光卻不由得朝胡三的背影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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