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那些斑駁的痕跡，小聲說：“真的沒事了，都快好了。”
薛曉雪垂著眼，沒有說話，只是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季彌的額頭。
季彌也親了親薛曉雪的臉頰以示安慰。
*
在美國的這一個月，季彌被幾雙手護得密不透風。
陸司年派來的秘書姓林，是個典型的亞洲面孔。
眼睛總是眯成兩道細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看人時目光從鏡片後方掃過來，銳利又精明。
季彌初見他時，下意識地往卓川身後縮了縮，畢竟這張臉實在讓人覺得不像個好人。
可就是這個看上去像只老狐狸的男人，將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房產落在皇后區一處安靜的獨立社群，遠離曼哈頓的紙醉金迷，也不靠近那些治安堪憂的街區。
門前種著一排高大的橡樹，夏日濃蔭匝地，蟬鳴聲隔著玻璃傳進來，竟和國內有幾分相似。
季彌搬來的沒多久，隔壁就響起了門鈴。
一位燙著捲髮的白人老太太端著一盤還冒著熱氣的櫻桃派站在門口，碧藍的眼睛在看見季彌的瞬間就軟了下來。
她盯著少女蒼白纖細的手腕，還有頸側那道尚未褪盡的淡紅擦傷，眼眶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潮。
“Oh, poor thing……”老太太哽咽著，伸手就要去摸季彌的臉頰。
卓川正從樓梯上下來，一身黑色背心，肩背寬闊，肌肉線條在布料下起伏。
老太太一抬眼看見他，像是看見了什麼窮兇極惡的施暴者，臉色驟變，一隻手己經摸向了口袋裡的手機——
“Wait!”季彌急得連連擺手，“不是您想的那樣……”
一行人花了將近二十分鐘，連比劃帶解釋，才終於讓老太太相信，卓川是“監護人”而非“虐待者”。
老太太臨走時仍半信半疑，一步三回頭，目光黏在季彌身上，滿是憐愛。
在美國養傷的這一個月裡，季彌反覆發高燒。
夜裡驚醒時，她總覺得自己還在那輛顛簸的越野車裡，黑洞洞的槍口抵著太陽穴，冷汗浸透了睡衣。
薛曉雪就睡在她隔壁，每次聽見動靜都會第一時間衝過來。
用冰涼的手掌捂住她汗溼的額頭，低聲哄她重新入睡。
細細親吻她的臉頰，又用唇瓣貼著她的耳廓哼著搖籃曲，薛曉雪把少女放在胸口，拍著她的後背才讓對方緩緩脫離夢魘。
季彌去了好幾趟醫院。
主治醫生檢查完她的病歷後，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對林秘書說，如果這孩子的身體素質在接下來的半年裡能達標，明年就可以安排手術。
“這也是陸先生的意思，”林秘書轉述時，眯著眼笑了笑，“早點解決，早點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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