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彌咬著下唇，悄悄往角落裡挪了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叮——”
二樓到了。
門剛裂開一道縫，季彌便像只受驚的雀鳥，低著頭快步衝了出去。
可那兩道腳步聲，不緊不慢地，如影隨形地跟了上來。
她跑過兩排書架，在閱覽區的拐角處猛地停下腳步，胸口因為呼吸而微微起伏。
甩掉那兩個人了嗎？
季彌深呼一口氣，然後就聽見背後的腳步聲也隨著她停下而停下。
季彌：……
她轉過身，微微仰起臉，看向那個揹著單肩包戴著眼鏡的男人——
“你們跟著我幹什麼？”她的聲音不大，因為氣惱而帶著一點軟糯的鼻音。
男人停下腳步，他抬手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黏稠的液體，稍微溢位來一點就能將她從頭到腳罩住。
“抱歉，”他的嗓音低沉，卻意外地好聽，他笑了一下，那張斯文的臉忽然生動起來，“忘了自我介紹。”
他微微欠身，單肩包的帶子從肩頭滑落一寸。
“我是達米安。”他側了側身，示意身後那個銀黑短髮的男人，“這是赫曼。”
兩人自我介紹完了，空氣裡卻仍浮著一層讓人脊背發僵的黏膩。
季彌往後退了小半步，脊背抵上身後冰涼的書架，那層木質的涼意透過薄薄的布料進來，讓她微微打了個顫。
她沒有放下戒心，杏眼在達米安和赫曼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好在旁邊就是閱覽區，長桌邊坐滿了埋頭苦讀的學生。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偶爾響起的鍵盤敲擊，像一層薄薄的屏障。
將她和這兩個陌生男人隔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裡。
“……我不認識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少女的聲音冷淡，眼神中帶著戒備。
達米安推了推鼻樑上的細框眼鏡，鏡片後的淺灰色眼睛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卻帶著一種灼熱的憐憫，像在看一隻誤入狼群卻渾然不覺的羔羊。
“是的，這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他的英文帶著點優雅的捲舌音，語速放慢，像是在哄小孩。
“但是我們來是想告訴你——你在這個論壇上……”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身旁的赫曼，遞了個意義不明的眼神。
不能只有他一個人當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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