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陸司年眉頭一皺，伸手探向她的額頭，還是滾燙的。
“三十八度七，醫生剛走，吊瓶己經打完了。”他收回手。
季彌茫然地眨眨眼，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還貼著一小塊醫用膠布，涼涼的。
她確實很久沒發燒了，自從到了美國，被一群人圍著照顧，連感冒都少有。
她動了動唇，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怎麼突然發燒了？”
季彌自己都沒感覺，昨天睡得也很香，完全沒有跡象啊。
“…昨晚著涼了。”陸司年給她掖好被角，他皺著眉頭，那雙眼睛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抱歉，是我沒照顧好你。”
陸司年來之前因為把工作堆在一起處理的緣故，眼下就有一點點的青黑，不過昨天他用了遮瑕膏，才沒讓季彌看出來。
季彌看著他緊繃懊惱的側臉，忽然覺得好笑。
她彎了彎唇，可一笑就牽動了喉嚨，又偏過頭咳了起來，單薄的肩膀在被子下輕輕顫動。
陸司年臉色更沉了，他伸手，掌心貼上她的後背，隔著睡衣一下一下地順氣，力道不輕不重。
等那陣咳嗽平息了，他才收回手，從床頭櫃上端起一杯溫水，又拿起醫生留下的藥片。
季彌乖乖張開嘴，就著他的手，把藥片含了進去。
藥很苦，剛碰到舌尖就化開一股澀意，她皺了皺鼻子，臉皺成了一團。
“怎麼不是膠囊啊……好苦。”季彌皺巴著一張小臉吐槽。
陸司年立刻把水杯遞到她唇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啜著溫水，不明顯的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輕輕滾動。
首到那杯水見了底，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還難受嗎？對不起…是我以為沒事。”他放下杯子，伸手，用拇指擦去她唇角的水漬。
陸司年懊惱不己。
季彌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枕頭裡，她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怪你啦，我以為我身體還好。”
她說著，又咳了兩聲，指尖揪著被角，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水潤的杏眼，含糊地嘟囔。
“可能是我昨天穿的毛衣太薄了，下次我穿厚點的…咳咳……”
陸司年揉了揉眉心，挫敗和愧疚幾乎淹沒了他。
就在半小時前，宋閆的電話從國內打來，隔著越洋訊號含著怒意質問他：“陸司年，我把瀰瀰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是我的疏忽。”
此刻，看著床上燒得臉頰緋紅的少女，他愈發懷疑自己。
為什麼他來，她就生病了？是他讓她在冷風裡走了太久……他縱容她貪涼，是他以為一頓熱騰騰的栗子紅薯就能抵過秋夜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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