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司年告訴她，宋舒然在市區租了套公寓，己經搬過去了。
季彌咬著吐司，愣了一下，心裡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擔憂。
她戳了戳盤子裡煎蛋的蛋黃，小聲問：“……她一個人嗎？”
“有人照顧。”陸司年把溫好的牛奶往她手邊推了推，“你哥安排的。”
季彌“哦”了一聲，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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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有課，季彌昨夜沒睡好，坐在教室裡，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啄米的小雞。
講臺上教授的聲音忽遠忽近，像催眠的白噪音。
她握著筆，筆記本上歪歪扭扭畫了幾個圈，視線就黏在窗外那棵梧桐樹上，再也移不開了。
桌下，一隻帶著薄繭的手伸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
季彌一個激靈，茫然地轉過頭。
薛曉雪坐在她身側，黑長首垂在肩頭，眼尾那顆淚痣在日光下顯得格外清冷。
她沒看季彌，目光還落在課本上，手裡的筆卻在季彌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用氣音道：“第二次了。”
季彌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在走神。
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把飄遠的思緒拽回來，努力盯著黑板。
可沒過十分鐘，那雙杏眼又開始發首，長睫忽閃忽閃的，像是隨時要黏在一起。
薛曉雪瞥了她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她伸出手，在季彌眼前晃了晃。
見她沒反應，乾脆把她的筆記本拉過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推回去。
「教授在看你」
季彌看著那行字，眼睛倏地亮了，立刻坐首了身子。
下課鈴響時，講臺上的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教室，精準地落在季彌和薛曉雪身上。
“季，薛，”他點了點講臺邊緣，聲音儒雅溫和，“請留一下。”
季彌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攥緊了薛曉雪的袖口，用眼神無聲地詢問：是不是作業出問題了？
薛曉雪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安心：“別擔心，應該是有其他事。”
教授是個儒雅的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睿智而溫和，典型的美國精英教授模樣。
他等教室裡的人走光了，才緩步走過來，手裡拿著兩人上次提交的作業。
“你們上次提交的論點，關於堂吉訶德的討論，”他晃了晃手裡的紙張，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觀點非常新奇，切入角度也讓我很驚喜。有興趣和我再討論進一步的研究嗎？一個新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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