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彌接過筷子，夾了一小口米飯，細嚼慢嚥，她吃得很斯文，卻也能看出餓狠了的速度。
宋硯辭扒了兩口飯，十三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個盒飯對他來說不過塞牙縫。
他看著季彌小口小口地嚼，眉頭越皺越緊。
季彌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忽然放下筷子。
她拉住宋硯辭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
「我吃不下了。」
掌心溫軟，寫字時指腹輕輕蹭過他的掌紋，像羽毛搔過。
宋硯辭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少年的嘴角勾起，卻沒什麼溫度，甚至帶著點惡狠狠的意味。
他筷子一伸，夾起一大塊沾著番茄汁的炒蛋，不由分說地塞進季彌嘴裡。
“我還沒有窮到要剋扣你吃的。”
季彌被塞得滿嘴都是，雞蛋的鹹香在舌尖炸開。
她睜大了眼睛，宋硯辭又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懟到她碗裡。
“快點吃，我下午還有事。”宋硯辭皺著眉催促道，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這麼幾天，季彌就彷彿長在了宋硯辭的臥室裡。
那張一米二的單人床要擠下兩個孩子，實在有些勉強。
季彌睡在裡面，貼著牆，宋硯辭睡在外沿，半邊身子懸在床邊，夜裡翻身都得先掂量掂量，怕一不留神就把她擠下去。
睡衣是宋硯辭的舊T恤，領口洗得鬆垮，套在季彌身上首晃盪。
她太瘦了，袖口往下一擼，腕骨凸起，像隨時要戳破那層薄皮。
宋硯辭第一次給季彌洗頭很不熟練。
衛生間裡，他端著水盆，看著季彌的後頸，他手掌覆上去，掌心下竟摸不到多少軟肉，全是硌手的稜角。
他搓著泡沫，力道卻放得極輕。白色的沫子堆在她發頂，順著額角往下淌。
季彌閉著眼，睫毛上沾了水珠，在燈光下顫巍巍的。
洗完後，宋硯辭扯了條幹毛巾兜頭罩下去，胡亂揉了兩下，忽然動作一頓。
毛巾底下，季彌仰起臉看他。
那雙原先灰暗得像蒙了塵的玻璃珠子的眼睛，此刻在水汽裡逐漸清澈，黑亮黑亮的，清晰地倒映出他清瘦的影子。
宋硯辭就像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了，拿起吹風機，給她溫柔地吹著頭髮。
撒什麼嬌，給她吹頭髮還不行嗎。
宋硯辭氣哼哼地又給季彌梳頭髮，最後又換上了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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