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家庭，季彌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溫度。
她像一株被扔在暗處的花苞，根鬚早就爛了，只等著一陣風，又或者一陣雨，將她徹底壓垮。
可她等來了宋硯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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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物間被清出來，宋硯辭花了兩個晚上，把那張瘸了腿的摺疊床修好，鋪上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床墊，就算是季彌的“房間”。
第一天晚上，季彌躺在那張床上，睜著眼首到天亮。
第二天，宋硯辭推開門，看見她眼下的青黑，像被人打了兩拳。
“你昨晚沒睡？？”宋硯辭震驚地看著臉色蒼白，眼下卻青黑的季彌。
季彌坐在床邊，點點頭，又慌忙搖搖頭。
宋硯辭剛想罵人，話到嘴邊，一個瘦小的身影忽然撲上來，撞進他懷裡。
季彌抱得很緊，兩條細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現在也說不出話，只能把臉埋進他胸口，鼻尖抵著那件灰撲撲的衛衣，貪婪地汲取著那一點屬於他的氣息。
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力道。
宋硯辭僵在原地，本來要脫口而出的刻薄話全嚥了回去。
他垂下眼，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心臟某個角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酸澀的，綿軟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伸出手，回抱住了她。
懷裡的身體全是骨頭，硌得他胸口發疼。
“好吧。”他下巴抵在她發頂，“那以後還是一起睡。”
昨天好不容易收拾出來的雜物間，算是白忙活了。
宋硯辭嘴角掛著一抹自己都沒察覺的淺笑，把摺疊床上的被子疊起來，塞進自己臥室那個搖搖欲墜的衣櫃裡。
“就這麼離不開我，”宋硯辭嘟囔著，耳尖卻紅了，“那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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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葉黃了又綠，綠了又黃。
瘦小的小女孩被宋硯辭一口一口地喂著，終於不再是那副瘦脫相的鬼樣子。
臉頰上長了點軟軟的肉，原先嚇人的大眼睛不再突兀，嵌在那張精緻的小臉上，瑩潤又漂亮的一雙杏眼，總是怯生生地望著他。
只是還是病懨懨的。
有著先天性心臟病的季彌不能跑不能跳，稍微走快幾步，嘴唇就泛起淡淡的紫。
臉頰常年蒼白，透著一股病態的精緻，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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