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住呼吸，從包裡摸出鑰匙，金屬碰撞發出細微的響動。
門開了——
客廳暖黃的燈光傾瀉出來，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宋硯辭仰著頭，後頸抵在沙發靠背上。
他聽見動靜，側過頭來。
桌上擺著一個大蛋糕，奶油上面歪歪扭扭插著十五根蠟燭，燭火在風裡輕輕搖晃了一下。
季彌僵在玄關，書包帶子從肩頭滑落。
“看見我不高興？”宋硯辭扯了扯領口，語氣不善。
季彌連忙搖頭，“沒有。”她只是太意外了。
宋硯辭首起身，從沙發裡站起來，十八歲少年的骨架己經抽條，肩背寬闊，卻透著一股病態的清雋。
那張臉在暖光下依舊蒼白，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戾氣，唯獨嘴角扯開一個弧度，竟顯出幾分罕見的溫度。
“好了，坐下。”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今天你過生日。”
季彌走過去，把書包輕輕放下。
蛋糕旁邊，還擱著一個粉白色的禮物，她盯著那個盒子，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哥，你還記得我生日？”季彌有些不可置信，吸了吸鼻子，坐在了沙發上，搓了搓手，期待地看著宋硯辭。
宋硯辭凝視著在光下的少女，稚嫩的臉上掛著幾分笑意，朝他看過來。
宋硯辭“嗯哼”一聲，別開臉，從兜裡摸出打火機，咔噠一聲，去點那幾根沒燃透的蠟燭。
“生日快樂。”火光一跳，映亮他半邊側臉。
季彌看著宋硯辭，小心翼翼地坐在他旁邊，嘴角翹起來，又拼命壓下去。
宋硯辭點完蠟燭，一回頭，就看見她這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
他眉梢鬆了鬆，眼底浮起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許願吧。”
季彌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少女睜開眼時，纖長濃密的睫毛下，淺淺的粉紅暈開。
宋硯辭皺眉：“哭什麼。”
“沒哭。”季彌吸了吸鼻子，拿起塑膠刀去切蛋糕。
奶油是草莓味的，甜膩的氣息在客廳裡漫開，季彌切了一小塊，先遞給他。
宋硯辭接過，卻沒吃，只是盯著她。
燭光裡，十五歲的少女亭亭玉立，普通的藍白校服穿在她身上，竟也顯出幾分清麗的輪廓。
臉頰比從前多了點肉，不再瘦得嚇人，只是依舊蒼白，嘴唇淡粉，像株溫室裡精心養護卻隨時會枯萎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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