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春天。
手術日期隨著日曆的翻頁一天比一天逼近。
季彌從最初的輾轉難眠，到現在己經心如止水，怕夠了，反而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但有個人卻好像比她還緊張。
孟少野一大早起來就在翻卓川給她收拾的住院包。
黑色的大容量旅行袋攤在客廳地毯上，他跪坐在旁邊，像個安檢員一樣往外掏東西。
遊戲機，iPad，幾盒沒拆封的組裝手工，護理用的溼巾、棉籤、一次性內褲……
然後他從最底下翻出一團五顏六色的鉤織包。
毛線纏成亂糟糟的球，鉤針閃著銀光，旁邊還塞了半本《新手編織教程》。
孟少野茫然地拎著那團毛線，有些震驚烏：“這個有什麼用？”
季彌正坐在沙發裡喝溫水，聞言瞥了一眼，一臉認真：“打發時間，轉移注意力。”
孟少野：“……”
他把那團毛線連同手工盒全掏了出來，放回了收納櫃裡：“做手術就好好休息，玩什麼鉤針？”
旁邊的薛曉雪也不知道季彌要帶這個幹什麼，但是季彌想要，他們也都塞了進去。
季彌放下水杯，嘆了口氣，眉眼間攏著一股莫名的焦躁：“我只是在想到時候打發時間用。”
孟少野動作一頓，他轉身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一把握住了她擱在膝頭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別焦慮，我們都一首陪著你的…走吧，上車。”
“嗯。”
黑色轎車停在樓下，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
兩人坐在後座，孟少野把季彌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手掌覆上她的發頂，一下一下地揉。
“安心做手術，你哥給你找的醫生基本上百分百的成功率。”
季彌閉著眼睛，睫毛卻在顫。
她沒說話，腦子裡卻不受控地轉——
萬一呢？萬一她就是那倒黴的百分之一，又或者是那零點一？那她豈不是……
“別胡思亂想。”孟少野像是能讀心，掌心往下，蓋住她的眼睛。
黑暗兜頭罩下來，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季彌咬了咬唇，沒吭聲。
孟少野從兜裡摸出塊巧克力，錫紙剝開，露出裡面深褐色泛著苦香的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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