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書言站在外間看密函。
他捏著信紙的手用了力。
肖雨棠坐在梳妝檯前撥弄著赤金步搖，流蘇碰得叮噹響。
“江南水寨那群烏合之眾，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沈書言將信紙拍在桌案上，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肖雨棠轉過頭，看他繃著臉，慢條斯理的將步搖插進發髻裡。
“你這火氣發得真不是時候，水寨新上任的那個寨主，背後靠著的可是朝廷裡那位手眼通天的王爺，你真當他們是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膽來截你的貨？”她拿著木梳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長髮，語氣漫不經心。
沈書言停住腳，走到她身後，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這丫頭成日里連院門都不出，怎麼知道朝廷裡的事？”他低頭看銅鏡裡那張臉。
肖雨棠仰起頭，後腦勺靠在他身上。
“我雖然不出門，可我有腦子呀，那批貨裡裝的都是精鐵，除了朝廷要造兵器，誰敢吞這麼大一批燙手山芋。”她伸手扯住他玄色錦袍的腰帶晃了晃。
沈書言臉色好了些，反手將她連人帶椅子轉過來，彎腰捏住她的下巴。
“我這武林盟裡養了那麼多吃白飯的堂主，竟還不如我這嬌滴滴的夫人看得通透。”他湊過去，在肖雨棠嘴唇上親了一下。
肖雨棠嫌棄的推開他的臉，擦了擦嘴角。
“你別拿胡茬扎我，這事兒你讓阮青玉去查那個王爺的私賬，保準能掐住他們的七寸。”她理首氣壯的指揮著武林盟主。
沈書言笑出聲，將她抱起往內室走。
“都聽你的，女諸葛，現在最要緊的是你肚子裡這兩個小祖宗。”他把人放在拔步床上，扯過薄被蓋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夜風吹得窗紙沙沙作響。
更漏裡的水滴答滴答的砸在銅盆裡。
肖雨棠這幾日身子重得連翻身都困難，平躺著喘不上氣，只能側臥在軟枕上。
沈書言穿著單薄的裡衣，靠坐在床頭，整夜整夜的睜著眼。
他只要聽見她呼吸重一點，就要伸手去探鼻息，怕這雙胎的負擔壓垮了她這單薄的身子。
肖雨棠睡得迷迷糊糊，肚子底端傳來一陣墜脹的絞痛。
她呼吸亂了，痛撥出聲。
沈書言坐首身子，手摸上她滿是冷汗的額頭。
“雨棠，怎麼了，哪裡疼？”他聲音沙啞，手順著她的肩膀往下摸。
肖雨棠疼得蜷縮起雙腿，雙手攥住身下的床單。
“肚子好疼，往下墜著疼，這倆小東西怕是要出來了。”她咬著牙擠出這句話，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滴在枕頭上。
沈書言腦子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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