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江嬈面前。
“你們不能去,但我能去。”
江嬈抬起頭,震驚地盯著他。
“過兩天夜裡,我會抽空過去一趟。”楊兵直視著她的雙眼,“我會帶點消炎藥和精細糧食過去,順便……把咱們倆馬上要成親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老太太。總得讓長輩放心。”
眼淚瞬間衝破了江嬈最後的防線。
她雙膝一軟,下意識就想跪下,卻被楊兵一把撈住胳膊,硬生生託了起來。
她抓著楊兵的袖口,眼淚砸在楊兵的手背上,喉嚨裡發出壓抑到極點的嗚咽。
這個少年,不僅保住了她和弟弟的命,連她心底最後那的為人孫女的愧疚,都替她小心翼翼地縫合了。
次日清晨。
楊兵和江嬈向父母交了底,說了婚禮簡辦的打算。
李秀梅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既然兒子不是剃頭挑子一頭熱,這姑娘也是個知恩圖報的,她心底那份傳統的母性再次佔據了上風。
李秀梅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江嬈冰涼的手,強行把她拉到炕沿邊坐下,滿眼都是疼惜。
“好閨女,委屈你了。不大辦就不大辦,但娘給你保證,該有的鋪蓋、新衣裳,咱家一樣都不會少你的!”
話音剛落,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楊穎和楊升衝了進來,一左一右抱住了江嬈和江城的腿。
“嫂子!江城哥哥!”楊升舉著手裡剛分到的紙幣,興奮得小臉通紅,“哥哥給了錢!咱們去供銷社買水果糖吃!”
楊穎也跟著起鬨,拽著江嬈的衣角死命往外拉。
江嬈臉色驟變。
剛落戶的踏實感瞬間被對外面的恐懼擊碎,她下意識地往炕裡縮了縮,反手去掰小丫頭的手指。
“我……我不去。我還要幫娘糊火柴盒,你們去吧。”
兩個孩子嘴一癟,委屈巴巴地看向楊兵。
楊兵靠在門框上,沒有順著江嬈的意,反而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你不能永遠窩在這間屋子裡。”
江嬈慌亂地抬起頭,眼神里寫滿了哀求。
“外面人多眼雜,萬一被人認出來,萬一露出破綻……”
“沒有萬一。”楊兵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你現在是根正苗紅的貧農江嬈。哪個貧農天天躲在屋裡不見光的?你越是躲著藏著,街坊鄰居越覺得你有貓膩。”
江嬈愣住了,掙扎的手指漸漸卸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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