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點了點頭道“好地方。”
天黑的時候，廚房裡飄出了飯香。
阿珍用帶來的臘肉和乾菜熬了一鍋湯，熱氣騰騰的，給每個人盛了一大碗。
十一人圍坐在堂屋裡，方桌坐不下，有人坐炕沿上，有人蹲在門檻上，捧著碗喝湯。
誰都沒有說話，只有吸溜吸溜的喝湯聲，和鐵爐子裡煤火噼裡啪啦的響聲。
吃過飯，廖立文和李雪走到院門口。
江對岸的蘇聯瞭望塔亮起了探照燈，光柱在江面上緩緩移動，像一隻沉默的獨眼。
老黑山在夜色中變成了一道巨大的黑影，遮住了北邊的半邊天。
山上有不知名的鳥在叫，叫聲被江風吹散，斷斷續續的，像在問誰。
“想不想香江？”李雪問。
“想。”廖立文說，“想我娘了，想碼頭上的鹹腥味。想弟弟妹妹在家裡吵吵鬧鬧的感覺！”
李雪靠在他肩上，“但我不想回去。”
“為什麼？”
“因為在這裡，我們是自由的。”李雪說，“在香江，你是廖家二爺，我是廖家二奶奶。
而在這裡，你只是廖立文，我是李雪。我們可以種地，可以養雞，可以在自己的院子裡種果樹，我們終於可以過自己的日子了。”
廖麗文沒有說話。
他握了握她的手，抬頭看著那座黑沉沉的大山，和山腳下這個安靜的小屯子。
屋裡傳來李家兄弟和陳阿生的笑聲，好像在爭誰呼嚕打得響。
阿珍在唱一支粵語小調，聲音輕得像蚊子哼，被吳芳打斷了，說她唱得難聽。
李偉和王強並排坐在門檻上擦槍，五西式拆成零件，一個一個用棉布擦得鋥亮，動作不緊不慢，兩人身旁還擺著兩把己經擦拭好的五六半自動步槍。
廖立文在這片喧囂的安靜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在對自己說。
“終於到了。”
他摟著李雪的肩膀，轉身走進屋裡。
鐵爐子燒得正旺，煤火的紅光透過爐蓋的映在土牆上，一閃一閃就像人的心跳一般。
這一夜，靠山屯的風沒有停。
老黑山上的動物們一陣一陣地響，吵了一整夜，氣的廖立文想拿起槍上山去斃了它們。
被李偉二人死死的拉住了，他們可不想在不瞭解山裡具體有什麼的情況下，讓廖立文跑進深山，上面會劈了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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