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靠山屯的第二年開春，廖立文養了兩條狗。
狗是屯子裡獵戶趙老漢家的母狗下的崽，一窩六隻，滿月的時候趙老漢抱了兩隻過來。
他把狗往院子裡一放，“廖幹部，挑兩隻，這狗種好，跟山上的狼配的，耳朵尖，鼻子靈，長大了能攆狍子。”
兩隻狗崽一黃一黑，黃的腦門上有一塊白斑，像個銅錢印。
黑的西只爪子是白色的，像踩了西朵雪。
李國平蹲在地上逗它們，拿一根草繩晃來晃去，兩隻狗崽撲來撲去，圓滾滾的像兩個肉球，逗得滿院子人都在笑。
“起個名吧。”李雪蹲下來，伸手去抓狗崽的尾巴，狗崽回頭舔她的手指頭，逗的她也是嘻嘻的笑著。
廖麗文想了想，指著黃的說：“叫來福。”又指著黑的說：“叫旺財。”
“就這？”陳阿生媳婦阿芳在旁邊擇菜，聽了首搖頭，“二爺，您這起名的水平，還不如您炒股票的水平。”
滿院子人都笑了。
廖立文也笑了，說：“狗的名字越簡單越好，叫順口就行。
再說了，來福跟旺財，多實在，總比叫英吉利、美利堅強。”
李雪白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沒正形”，但眼角也是彎的。
兩隻狗崽在院子裡養了下來，吃的是剩飯拌菜湯，偶爾陳阿生去江邊撈魚，把魚雜碎剁吧剁吧餵它們，長得飛快。
不到半年，來福和旺財就長到了膝蓋高，毛色油亮，耳朵尖尖的，眼睛又亮又兇。
見了生人就齜牙低吼，但對院子裡這十幾口人溫順得像綿羊。
趙老漢來過一次，蹲在院子裡看了看兩條狗，點了點頭說：“這狗養得不錯，今年冬天能帶進山了。”
廖立文問能打什麼。
趙老漢掰著指頭數：“兔子、野雞、狍子，再大點的，野豬也能攆，不過得配火銃。”
他拍了拍自己那杆磨得發亮的銃管，“你那兩個跟班的短傢伙不行，長傢伙倒是可以，怕是也不能隨便用吧。”
李偉站在院門口擦槍，聽了這話，不吭聲，低頭繼續擦著。
王強蹲在他旁邊補漁網，倒是抬頭看了趙老漢一眼，又低下頭去。
廖立文笑了笑，這個簡單，他準備等會就去旁邊開荒團團部買幾把雙管獵槍。
開荒團說是開荒的，其實廖立文幾人都清楚，團部離靠山屯都不到幾公里的路程。
不過廖立文也沒去打招呼，王強去了一趟，回來點點頭就說是領導的安排。
讓王強去團部供銷社買了七把雙星牌雙管獵槍，180一把，他準備送老趙頭一把。
對於廖立文來說，錢都是個數字罷了。
那年秋天，廖立文第一次帶著兩條狗上了老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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