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那片龐大的工廠，煙囪正吐著白煙，車間裡傳來沖壓機沉悶而有節奏的錘擊聲。
遠處碼頭上，一艘滾裝船正停在泊位上，嶄新的路虎衛士正一輛接一輛地開進船艙。
如此龐大的汽車產業園，廖立文心中知道，香江的未來，不一樣了。
廖振文沒有帶廖立文去辦公室，而是首接帶他進了生產車間。
車間裡瀰漫著機油和焊接煙塵的氣味，流水線上成排的路虎衛士正在組裝，發動機吊裝、底盤螺栓擰緊、車身焊接。
每一個工位上都掛著標準化操作手冊，封面印著環球汽車的標誌。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領口繡著編號，動作熟練而有條不紊。
“1972年，你走之後不到半年，我們成立了環球汽車公司。
但當時只有一個空殼公司和你留下的幾箱圖紙，和一些拆過來的生產線。”
廖振文邊走邊說“裝置老舊，工程師大量離職，那堆圖紙雖然完整，但大部分是英國制式，英制尺寸、英制螺紋、英制材料標準，和香港本地能採購到的零件完全不匹配。”
“第一步是找人，我們透過廖家的關係網，從大眾、賓士、通用挖了三十幾個華人工程師回來。
其中有幾個是當年被派去德國培訓的，有在大眾待了七八年的，也有在通用做到技術主管的。
領頭的叫梁振華，他父親以前是廖傢伙房的廚子，後來被阿爸送去英國讀機械工程，畢業後在大眾工作過幾年。”
“梁振華。”廖立文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他想起那個小時候在廖傢伙房裡幫父親打下手的小子，瘦瘦的，總是躲在灶臺後面看書。
“他現在是環球汽車的總工程師。
你留下那些英制圖紙，他帶著團隊一張一張地轉換成公制標準，重新設計夾具、模具和檢測流程。
光是發動機缸體的鑄造模具就改了三次，花了九個月時間，報廢了七十多套模具，最後才試製成功第一臺合格的發動機缸體。”
廖振文推開一扇鐵門，面前是一間龐大的沖壓車間，巨大的沖壓機正在把鋼板壓成車身覆蓋件，每一下衝擊都震得地面發顫。
“第一批試製車做了十二輛，全是路虎衛士。那是1974年，我們還沒有自己的總裝流水線，是用簡易工裝一件一件拼出來的。
所有零件都是從英國採購，在香江組裝。
首到後來有了沖壓車間，車身覆蓋件才能自己生產，有了焊接車間，車身結構才能自己拼裝。
一步一步，我們從只能做裝配發展到能自己造車身，再到能自己造發動機和變速箱。”
兩人繼續往前走，穿過焊接車間，火花飛濺，機械臂將車身側圍和頂蓋焊在一起，戴著面罩的工人正在檢查焊點質量。
穿過塗裝車間，車身在傳送帶上緩緩經過電泳槽和噴漆室，變成一排排嶄新的深綠色和白色。
最後兩人來到總裝車間，一條長長的流水線上，數十輛半成品衛士正在依次經過內飾裝配、底盤合裝、發動機安裝、終檢等工位。
“1975年，一期工廠投產。首款車型就是我們自己造的路虎衛士，我們給它起了箇中文名‘東方衛士’。
這輛車主要是賣給軍隊、油田、地質勘探隊，還有農村公社。”
全車甚至針對國內路況做了強化改裝，不過現在國內的汽車工業也不差，這兩年我們雙方都能進行一些技術合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