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香江之風起1970》第4章 軍訓和生活(2)

作者:是銘仔呀·3個月前

李薇笑了。

那笑容很短暫,但在她平時嚴肅的臉上出現時格外明亮。“你把我的話原樣還給我。有前途。”

她沒有繼續追問那個女生的名字,念生也沒有說。但他在心裡記下了這次談話,每一個字都記下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念生開始適應北大的節奏。

他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去食堂打早飯——趙大勇帶他解鎖了“搪瓷飯盆排隊法”:把飯盆往桌上一推代表佔座,然後人擠到視窗去打飯,回來的時候飯盆還穩穩當當坐在那兒,沒有人碰過。

他學會了在晚自習教室熄燈後點著蠟燭繼續看書,燭光把筆記本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旁邊的劉衛東就著同一根蠟燭做微積分題,兩個人共用一根火柴的溫度。

他學會了在沙塵暴天氣裡用圍巾裹住整張臉只露出眼睛——趙大勇管這叫“蒙面大俠造型”,每次沙塵暴來了都要拉著廖念生在宿舍走廊裡擺姿勢拍照。

他甚至還學會了在公共澡堂洗澡時光著身子跟陌生人聊天,第一次進澡堂時他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趙大勇光著膀子往他旁邊一蹲,遞給他一塊肥皂,說:“哥們兒,在這兒遮遮掩掩才是真奇怪。”

劉衛東依然話不多,但廖念生注意到他每天早上五點就起床去圖書館佔座。

陳滬生告訴念生,劉衛東家裡是陝西農村的,父母種蘋果供他上學,學費靠的是希望工程的資助。

他寒假從來不回家——不是不想回,是路費太貴。念生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沒有當面問過劉衛東一句。

有一個週末的晚上,宿舍西個人都沒去自習,躺在各自的床上聊中學時代。

趙大勇說他高考前兩個月還在看世界盃轉播,被班主任罵了一頓說他“這輩子就這點出息”。

陳滬生說他高三的壓力大到右手腕上長了一塊腱鞘炎包,每天靠敷冷毛巾止痛寫卷子,現在看到圓珠筆的筆芯包裝還條件反射地手腕發酸。

劉衛東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們縣裡有個復讀生考了五年沒考上,去年在大橋上跳了河。宿舍裡安靜了很久。

念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最後是趙大勇打破沉默,說咱們聊點高興的——然後話題一轉問陳滬生有沒有女朋友。

陳滬生紅著臉說沒有,被趙大勇追問了半天支支吾吾承認高中時喜歡過同桌但沒敢表白,那女生後來考去了復旦。

趙大勇立刻宣佈要幫他寫一封情書寄到上海,嚇得陳滬生從上鋪坐起來說“你別鬧”。那場臥談會一首聊到凌晨,話題從中學時代跑到了“將來想幹什麼”。

劉衛東說他最大的願望是畢業回去建一個蘋果合作社讓村裡人不用再靠天吃飯,趙大勇說他爸在首鋼幹了半輩子他想進首鋼當車間主任,陳滬生猶猶豫豫地說想去國外讀經濟學博士但又覺得自己英文不夠好。

輪到念生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讓他們全都沉默的話:“我想在內地建工廠。不是做貿易,不是搞地產,是建真正能生產東西的工廠。”

趙大勇說:“你家不是做生意的嗎?生意人賺錢就行,建什麼工廠。”

“我阿爸說,錢會貶值,地會折舊,只有實業能讓一個家族傳下去。”

劉衛東從上鋪探下頭來看了他一眼:“你爸是幹什麼的?”

“做進出口貿易的。”念生說,然後換了個姿勢,把被子拉到胸口,“但他年輕的時候種過十年地。在黑龍江,黑水,靠山屯。”

沒有人繼續問下去。

黑暗中只有趙大勇翻身的動靜,彈簧床咯吱了一聲,然後沉入安靜。

廖念生知道他沒有說出全部真相——不是不信任,是還沒到時候。

他躺在狹窄的鐵架床上,想起父親說的黑水,想起自己從未見過的靠山屯,想起母親說“你爸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不是在倫敦做空英鎊,是把黑水那片地種成了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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