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西個人擠在宿舍裡吃趙大勇的炸帶魚和劉衛東的蘋果。
陳滬生用酒精爐煮了一鍋粥——米是從上海帶來的崇明大米,水是開水房打的,粥煮得稀稀拉拉的,但熱氣騰騰。
趙大勇說這頓飯是他這學期吃的最好的一頓,被念生提醒“這學期才第一天”。趙大勇說對哦,然後所有人都笑了。
開學第一個週末,李薇約他在未名湖邊見面。
冰面開始化了,裂縫在冰層上蜿蜒如蛛網,偶爾有冰塊碎裂的聲音從湖心傳來。
李薇裹著一件軍大衣,圍巾把半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一雙眼睛。“過年回家怎麼樣?”
“我爸給了我一張卡。”
“多少?”
“十個億。美金。”
李薇沉默了一會兒。她不是被數字嚇到了——在知道廖家底細的人裡,十個億不算天文數字。
她沉默是因為她意識到這筆錢不是用來讓他當富二代的,是用來讓他做選擇的。“你打算怎麼用?”
“投硬科技。半導體、計算機、精密製造、新材料、新能源、航空航天配套、生物醫藥。”
“不投房地產?”
“不投。”
“貿易呢?”
“不投。”
“消費品?”
“不投。”
李薇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冰面又傳來一陣碎裂聲,低沉而綿長,像遠處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你知不知道,國內現在最賺錢的就是房地產和貿易?我爸在部裡經常收到外資的投資意向書,每一份寫的都是房地產。沒有人投硬科技,因為硬科技不賺錢。”
“我知道。但別人投的東西不缺我一個,別人不投的東西才缺。”
李薇從軍大衣口袋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嗎,你越來越不像一個香江來的富家子弟了。你像個——像個北大的書呆子。”
“謝謝。”
“這不算誇獎。”
“我知道。但我當成誇獎。”念生說。
那天晚上念生回到宿舍,劉衛東正坐在床上看《高等數學》。
他看到廖念生推門進來,合上書,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上次說你家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但你能做到十個億美金的投資量——進出口貿易能賺到這個量級嗎?”念生沒有立刻回答。
劉衛東也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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