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調動多少資金？”
廖立文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份環球銀行核心流動性統計表，放在唸生面前。
紙面上是父親的字跡，鋼筆手寫，簡潔有力：“環球銀行自有流動資金，西百億美元。
另外，與高盛、摩根和花旗有緊急聯合授信額度，隨時可呼叫。
菲利普己經同意將花旗在亞洲的隔夜拆借額度優先保留給環球銀行。
索羅斯不知道的是，1971年和1990年的老班底，這次又坐在了同一張桌上。”
廖念生看著那份統計表，忽然意識到，父親在紐約為他鋪的路——送他去斯特恩，安排他進花旗，讓菲利普成為他的導師——不只是為了讓他學金融，更是為了今天。
當風暴來臨的時候，廖家和花旗銀行之間從1971年建立起來的那條信任鏈條，就是金融版圖上最堅固的防線。
香港金融保衛戰，在泰銖還沒崩盤之前，就己經在曼哈頓的花旗總部、在環球銀行的香港總部、在菲利普簽字的授信書裡，提前打響了第一槍。
“金管局那邊怎麼說？”
“任志剛昨天透過私人渠道表達了態度——港幣聯絡匯率不會放棄。
他們會在利率和匯市兩個方向上同時應對，港幣拆息該拉就拉，不惜代價。”
“好。”廖念生把統計表放回桌上，“阿爸，您把我從紐約叫回來，需要我做什麼？”
廖立文把紅筆遞給他。
“做你該做的事。1971年我年把身家性命押在做空英鎊上，後面在1990年和你的華爾街叔叔們一起在東京做空日經。
現在輪到你了——不是為了做空，是為了保住我們廖家幾代人紮根的這座城市。
記住，我們不主動做空港幣，我們的倉位是防守性的：買入港幣遠期，同時做空恒生指數期貨，對沖股市下行風險。
索羅斯攻擊聯絡匯率時，金管局會加息，加息會打壓股市，恒指期貨空頭就是對沖。
港幣遠期多頭是向市場傳遞信心——廖家不跑，廖家跟香港站在一起。”
“明白。”
那天晚上，廖念生在父親的書房裡給菲利普·霍倫撥通了越洋電話。
紐約正是上午，菲利普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清晰而沉穩。
“你父親己經跟我透過氣了。花旗銀行在亞洲的隔夜拆借額度己經預留了足夠的空間。我己經簽了字。
不過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索羅斯的副手斯坦利·德魯肯米勒昨天在紐約約我吃了頓飯，席間他問我花旗在亞洲的風險敞口有多大，我說花旗在亞洲的最大客戶是廖家，而廖家的總部在香港。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謝謝’。他那聲‘謝謝’裡沒有溫度——那是在告訴我，他知道你們廖家會站在防守方，所以他會把你們一起算進攻擊範圍。”
念生掛了電話，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夜色。
啟德機場的跑道燈在遠處一閃一閃，海面上有貨輪正在緩緩駛過青洲以北的航道，汽笛聲遙遠而低沉。
他想起1990年聖誕節，父親在帝國飯店對維克托說的話——“泡沫就是泡沫，它不會因為日本人相信就變成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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