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郭珍霓是被窗外透進來的日頭晃醒的。
她猛地睜眼，下意識地去摸枕頭邊的手機——
螢幕亮著，電量還剩大半，那條通話記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不是夢。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出來，連胸腔裡積壓了兩年的濁氣都跟著散了。
翻身坐起，她沒急著下床，而是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
是真的。
她居然一覺睡到了九點鐘。
這是她這半年來，睡得最沉、最踏實的一覺。
夢裡沒有人讓她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酒局，只有一個亮堂堂的舞臺。
聚光燈打下來，暖洋洋的，她在臺上，臺下有人在鼓掌，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掌聲很乾淨，不帶一點雜質。
郭珍霓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毛絨地毯上，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雖然眼底還殘留著一點點淡淡的青影，但那股子灰敗的死氣己經褪了大半。
皮膚因為昨晚那張面膜和充足的睡眠，透出了一點自然的潤澤。
眼神也不像昨天那樣渙散，而是清亮了許多，帶著一種久違的、蓄勢待發的神采。
“得精神點。”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語，轉身走向衣櫃。
衣櫃門拉開，裡面掛著的衣服大半是黑白灰的冷色調，透著她這段時間心境的冷清。
她伸手，首接略過了那些，精準地取出了那件壓在防塵袋裡的米白色羊絨衫。
衣服摸在手裡，軟糯得像一團雲。她把它貼在臉頰上蹭了蹭，像是在汲取某種力量。
光有上衣還不夠。
她又挑了條深灰色的煙管褲，這種褲子利落垂順，能襯得人挺拔精神。
不會像牛仔褲那樣隨意，也不會像西裝褲那樣死板。
內衣她特意選了無痕的，怕勾勒出痕跡顯得不雅。
接著，她選擇從抽屜深處翻出那雙買了許久、只穿過一次的裸色中跟短靴。
裸色顯腿長，中跟既穩當又顯氣質，不至於像細高跟那樣讓人看著就累，也不會像平底鞋那樣顯得沒精神。
她抱著衣服走進洗手間，仔細地洗漱，又用熱毛巾敷了敷眼睛，把那點最後的青黑也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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