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無永珍氣」紛湧中,葛七的屍體飛快崩解,先是變成了粉末,繼而消失無蹤,他殘留虛空的外相也在急速散逸。
沒過多久,葛七的屍體就歸於最初之「一」,於世間失去蹤跡。
丁松言隨即展開「渾沌之境」,用「有無永珍氣」將周圍的血跡和那把鋤頭一一抹掉。
沒了屍體,也就不會有人懷疑他殺了一位宗師。
丁松言本來還想將季寒衣那封書信和她手抄的《玄關藏性歷劫不昧大法》丟進燃燒的泥屋火場,焚燒乾淨,以免被人查出——在此之前,他肯定會用「天心訣」將功法快速且完整地記住,可思忖再三,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覺得季妖女給的東西得留著,將來真要應了景,可以拿出這些東西,抱著便宜妹妹的大腿說「我心裡還是念著你的,我一直都把你當親妹妹」,以此看能不能利用「親情」讓季寒衣高抬貴手,放自己或身邊之人一馬。
那種時候,臉是可以不要的!
雖然丁松言不覺得季寒衣對自己真有什麼「親情」,但凡是有可能的,他都要做好鋪墊,勤修苦練是一方面,打情感牌是另外一方面,萬一真有用呢?
確認現場無誤後,丁松言施展「畢月幻形」身法奔出了這處山坳。
他一路繞行,時而入山,時而近湖,時而藏起身體,留下了不少腳印和痕跡,彷彿在躲避著追蹤,用了足足一個半時辰才進入仙洞縣,預備報官。
剛至縣衙外丁松言就看見了牽著馬匹的潘雲舟和鴻信商號一位執事,此時也就申正,天色只是略暗,太陽還在斜照。
「丁師弟,你這是?」潘雲舟看到丁松言衣物破破爛爛,多有灼燒痕跡,頗為詫異和擔憂地迎了上來。
丁松言咳了兩聲:
「受了點傷,不礙事,潘師兄,張師兄,你們先陪我去報官。」
報官?姓張名彥的鴻信商號執事和潘雲舟對視了一眼,皆茫然又疑惑。
潘雲舟更是震驚。
丁師弟的實力足以襲殺三品「入化」的高手,誰能讓他受傷報官?
這是遇到堪比「芝蘭新榜」天驕的積年老魔了?
兩人沒有多問,將馬匹交給門口差役後,跟隨丁松言進入縣衙,經通傳見到了縣尉文慎行。
文慎行是九界派門人,三十多歲,身穿紅黑相間的縣尉服飾,虎頭虎腦,臉上凸顯出白色斑紋,雙掌皆有肉墊,裡面似乎藏著尖刺。
據丁松言所知,九界派傳承自守護天帝行宮和崑崙山的神靈陸吾,除了掌門左驚蟄是靈臺境的至人,還有四位天人境的大宗師,在頂尖勢力裡都屬於最強的幾個之一。
《秘傳山海經》有載,陸吾,其神狀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崑崙。闢妖邪。懾百靈。上制九天。下掌時令。
九界派的《二十四氣經》《九界印》和《崑崙都天圖》皆從此出,天下聞名。
「昔年『持正劍』連破天湖匪寨七座,名動周遭幾府,沒想到她的親傳弟子今日又重踏此地。」文慎行笑著寒暄了幾句,轉而問起丁松言前來報官所為何事。
丁松言臉色一正道:
「晚輩曾患離魂症,忘了自己身世,後得到線索,一路追尋至仙洞縣……」
丁師弟口中的重要之事是追查自己的身世啊……旁聽的潘雲舟恍然大悟。
丁松言隨即將假託潘師兄之名進入葛家莊,以免驚動目標等事情娓娓道來,未隱瞞葛七說的每一句話和自身打聽到的葛七相關之事,只藏起了給予葛七「黃粱醒木」這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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