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
“日本？”劉敏看了他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去日本玩了？”
“嗯，跟她一個朋友去的，滑雪。”
劉敏點了點頭，沒追問那個朋友是男是女，也沒問為什麼不接電話。
她看著何廷文低頭喝湯的側臉，等他喝完了最後一口，接過空碗放在床頭櫃上，又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小樂年輕，”
劉敏說，“放寒假了，跟朋友同學出去玩一玩，挺正常的。她不是按照體制內培養出來的，她的一些想法，跟你不太一樣。作為男人，作為丈夫，你得理解，也得支援。”
何廷文捏著那張紙巾，沒有擦嘴。
他抬頭看著劉敏，劉敏的表情很平和，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你媽什麼都知道”的瞭然。
何廷文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康樂不是按照政治家培養的。
她從小在美國長大，自由散漫慣了，她爸康平在她回國之前的那十幾年裡幾乎沒有真正管過她。
她對“工作”的理解跟何廷文完全不一樣。
何廷文的工作隨時都會響，隨時都會有人找他，隨時都會有一場雪把他從婚紗店門口拽走。
康樂的世界裡沒有這種“隨時”。
她的電話可以關機，她的假期可以真正屬於她自己，她可以完完整整地陪喜歡的人一下午。
何廷文把紙巾疊了一下，放在床頭櫃上。
“我知道。”他說。
劉敏看著他，目光放柔了一點：“你不能指望她像班子裡的幹部一樣理解你。她不是你單位的人，她是你太太。太太跟幹部的區別，你得拎得清。”
何廷文沒有反駁。他的拇指在床單的褶皺上慢慢碾過去，來來回回的，像在熨平一條看不見的線。
“她跑日本去，是在生我的氣。”他說。
“那你就讓她生完。”
劉敏說，“氣消了自然就回來了。你別因為這事跟她離心。她跑了幾天，你躺在醫院裡想她，這很正常。但別因為想她就變成怨她。”
何廷文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嗯。”
劉敏沒有再往下說。
她站起來把保溫桶重新擰好，放進袋子拉上拉鍊，又順手理了理床頭櫃上那些果籃和花束，把它們擺得齊整了些。
“那個雞湯你晚上熱了再喝，別放涼了。”
她說，“我先走了，你爸那邊還有個飯局要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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