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從池邊的托盤底下摸出了一副防水撲克牌，衝他晃了晃：“帶了。”
“泡著溫泉打牌，你是真會享受。”
“那當然。”
四個人圍著池壁坐了一圈，中間的水面上浮著一塊小小的防水板，牌就攤在上面。
康樂洗了牌，手法還是那麼嫻熟，嘩啦啦地切了兩遍，然後開始發。
規則很簡單——輸了的喝酒。
池邊擺了一排小杯子的清酒和幾瓶果酒，輸一把喝一杯。
第一把方遠贏了。康樂端起一杯果酒一飲而盡，咂了咂嘴：“這個好喝，再來一杯。”
第二把小棠贏了。康樂又喝了一杯。
第三把姍姍贏了。康樂再喝了一杯。
第四把康樂終於贏了，她得意地把牌往板子上一拍：“來來來，你們三個喝！”
小棠和姍姍各喝了一杯，方遠端著杯子猶豫了一下也喝了。
清酒的度數不算高，但架不住一輪一輪地灌。
康樂喝到第五杯的時候臉已經開始紅了，從耳根往下蔓延，整張臉像被熱氣蒸熟了的蝦。
第七杯的時候她話開始多了。
“我給你們講，”康樂靠著池壁，腦袋歪著，手指在水面上劃拉著。
“何廷文這個人，你們知道嗎？他跟我爸簡直一模一樣。一樣忙。
一樣接個電話就走。一樣讓我等。
我這輩子找來找去，找了一個和我爹一樣的男人。”
她說完舉起酒杯又要喝，小棠伸手攔了一下：“你慢點，你臉都紅透了。”
“我清醒著呢！”
康樂拍開她的手，仰頭把酒灌完了，然後把空杯往板子上一擱，打了個嗝。
“你說我是不是有毛病？我跑了大半個地球從美國回來，結果跟他過了大半年，天天就是等他回家。
他回家了我睡了，我醒了他走了。”
方遠在旁邊默默地把牌收起來疊好，他知道今晚這牌大概是打不下去了。
小棠和姍姍互相看了一眼，兩個人都沒接話，由著康樂繼續說。
“他腿傷了。”
康樂的聲音忽然低下來，“他給我發訊息說他腿傷了。我看到了。我關機了。我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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