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蹲在康樂面前，蹲了大概有半分鐘了。
康樂還坐在床沿，兩個人像兩尊蹲著的雕塑，面對面，距離不到一臂。
何廷文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
他的手剛碰到康樂的指尖，康樂像被燙了一樣猛地抽手，胳膊一甩。
力氣不大，但何廷文蹲著的姿勢本來就不穩，左腿使不上勁，被這麼一帶，整個人朝旁邊歪了過去。
“哎——！”
康樂眼看著他往一邊倒下去，腦袋差點磕到書桌腿，本能地伸手去拽他的衣領。
她拽住了，但何廷文太沉了，她拽不住。
好在她拽的那一下給了他一個緩衝，何廷文最後是用右胳膊撐住了地板，沒有摔實。
但姿態極其狼狽。
一條腿伸著，一條腿屈著，柺杖躺在地上，整個人像一隻翻了的甲殼蟲，掙扎了一下才坐起來。
康樂縮回手，把兩隻手背在身後。
何廷文坐在地板上，抬頭看著她。
他撐著地板重新蹲好，“是我沒蹲穩。”
康樂扭過頭不看他，眼神飄向窗外，一副“我不認識這個人”的表情。
何廷文重新蹲好之後，又伸出手，這次沒有直接碰她，而是攤開手掌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康樂。”
“……嗯。”
“不退婚。”
康樂的眼睫毛抖了一下。她沒轉回來。
“你說了不算。”
“那誰說了算？”
“我說了算。”康樂的聲音悶悶的，“我說退就退，我說不退就不退。你說了不算。”
何廷文看著她倔強的後腦勺。
“我知道我錯了。”
康樂的耳朵動了一下。
“我那天去雪災現場，走的時候應該跟你說清楚。不是一句“我先走了”就完了，應該告訴你具體去哪兒，幹什麼，大概多久回來，中間怎麼聯絡。”
何廷文把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真的在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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