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藍色跑車匯入三環的車流，康樂靠在副駕駛座上，車窗半開，風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但她懶得理。
李澤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裡往後看了一眼。
後面沒有車。
他鬆了一口氣，偏過頭對康樂說：“樂樂，我現在終於知道什麼叫在老虎嘴裡拔牙、獅子頭上拔毛了。”
康樂正在用手扒拉自己被風吹亂的頭髮，聽到這話偏頭看他：“什麼意思？”
“剛才那個。”
李澤的表情很精彩，介於“我很英勇”和“我很後怕”之間。
“何廷文在二樓靠在你房門口那個表情，你沒看見，我看見了。那眼神像在說“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傢俬人飛機扣了”。”
康樂“噗”地笑出聲：“他不會扣你飛機的，他又不是民航局的。”
“比民航局可怕。他一個眼神就能讓人把飛機航線批文卡三個月。”
“那你怕了？”
李澤想了想，誠實地點了點頭：“怕。但我這不是捨生取義嗎？我來救你於水火之中，你被人堵在房間裡——”
“什麼叫堵在房間裡？”
康樂糾正他，“他是我男朋友，不對，他是我未婚夫，也不對，反正他——”
“你剛才說他是賴皮狗。”
“那是我說的，你不能說。”
李澤笑了：“行行行，你說什麼是什麼。反正我今天這頓飯，吃的是“捨生取義”套餐，主食叫“虎口拔牙”，甜品叫“扛過今天再說”。”
康樂笑得靠在車窗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澤這個人就是有這種本事，明明是自己慫了，但能說得好像立了多大的功一樣。
她伸手拍了拍李澤的肩膀：“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動你。”
“你剛才在房間裡也沒護住我。”
“我剛才沒看見他眼神！下次我注意。”
兩個人說說笑笑，車子停在了朝陽區一家藏在衚衕深處的店門口。
灰牆黑瓦，門口掛著一塊小小的暖簾。
李澤顯然是熟客，暖簾一掀，店長就笑著迎了出來。
包廂在二樓，靠窗，能看到衚衕裡來往的行人和頭頂的樹影。
康樂脫了鞋坐到榻榻米上，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還是出來爽。”她感嘆道，“在家都快被何廷文醃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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