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榻米震動了一下。
“你來幹什麼？”康樂瞇著眼看他。
“吃飯。”何廷文拿起桌上的溼毛巾擦了擦手，動作從容得像在自家客廳。
“你爸說你不回家吃，讓我順路來接。”
“順路？”康樂看著何廷文的臉，又低頭看了看他的腿。
“你這腿是怎麼回事？剛才不還拄著柺杖嗎？支具呢？”
何廷文把手巾疊好放回桌面，看了她一眼：“大夫說可以摘。”
“二十分鐘前你說大夫說還不可以呢。”
“我剛才又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
“你打電話問就能好？”
“能。”
康樂被他理直氣壯的“胡說八道”噎得說不出話。
她瞪著他，何廷文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三秒，誰也沒讓誰。
李澤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何書記，要不——加副碗筷？”
“不用，”何廷文的語氣客氣而有距離感，“我坐一下就走。主要是有幾句話想說。”
他把目光轉向李澤，那個“客氣”在零點五秒之內切換成了一種更銳利的東西，像是把刀從鞘裡抽出來了半寸。
“李公子，康樂這次去日本，玩得挺開心。”
李澤的喉結動了一下：“……還行，主要樂樂高興。”
“嗯。”何廷文點了點頭，語氣依然溫和，“她在日本的花銷都是你墊的？”
李澤看了一眼康樂，康樂正在朝他使眼色，意思是“你別接話”。
但李澤已經接了：“是。”
何廷文浮起一個讓李澤後背發涼的笑容。
“我做丈夫的，替她請頓飯回報一下，應該的。今天這頓算我的，李公子別推辭。”
“丈夫”兩個字被他說得不輕不重，但在包廂裡落地有聲。
康樂的臉“唰”地紅了。
“何廷文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沒有胡說，”何廷文轉頭看她，表情誠懇得令人髮指。
“你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回來連句謝謝都沒有，這不是我們家的待客之道。爸知道了也要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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