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到康家的時候，下午兩點四十五分。
阿姨開的門，看到是他，側身讓他進來，壓低聲音說：“小樂在樓上，一直沒下來。中午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了。”
阿姨斟酌了一下用詞，“李公子送回來的，我上樓送水果她也沒開。”
何廷文點了點頭，換了鞋，上了樓。
康樂的房門關著，門縫下面沒有粉色睡衣的邊角，安安靜靜的，像是沒人住一樣。
何廷文在門口站了兩秒，抬手敲了三下。
“康樂。”
門裡沒有聲音。
“開門，我們去婚紗店。”
依然沒有聲音。
何廷文又敲了三下：“康樂，我知道你在裡面。衣服穿好，外面等你。”
這次，門裡終於有動靜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停在門背後。
然後康樂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何廷文，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何廷文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說了退婚。”
康樂的聲音還是不大。
“我去什麼婚紗店？我為什麼要跟你去？我們兩個之間已經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在婚紗店完成了。”
何廷文站在門外，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走廊的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門板上，輪廓清晰而沉默。
然後他說：“你開門，我們當面說。”
“當面說什麼？你在我房間蹲了一上午，該說的都說了。何廷文，你腿好了，你騙我裝可憐，我也原諒你了。但我跟你說退婚——”
她頓了一下，聲音裡多了一種跟上午截然不同的東西，一種冷下來的、收攏了的堅定。
“這件事不是鬧著玩的。”
“我沒覺得你鬧著玩。”何廷文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點，“正因為這樣，我們更該當面談。”
“沒什麼好談的。婚紗我不試了。你走吧。”
何廷文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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