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水把他們倆都泡得熱乎乎的，康樂的頭頂正好抵著他下巴，溼漉漉的頭髮蹭著他的脖頸。
“沒事了，”何廷文低頭貼著她的發頂。
“以後就知道怎麼處理這樣的事情了。第一時間保護自己不被傷害，然後就給我和爸打電話就行。別自己往上衝。”
康樂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
浴缸裡的水慢慢平靜下來，波紋在她肩膀周圍一圈一圈盪開，她的呼吸也慢慢勻了。
然後她從他懷裡仰起頭，下巴擱在他胸口上，兩隻眼睛腫腫地望著他。
“我沒想真灌下去。”
何廷文低頭看著她。
“我就是想嚇唬他，”康樂說，嗓子又有點啞了。
“我想看他害怕，看他驚恐，看他慌。我本來打算到最後一刻就停手，就算劉小胖不攔著我，我也不會真的倒進去。”
她吸了吸鼻子：“可是康平他……他根本不聽我解釋。他上來就罵，他認定我要把那玩意兒灌人嘴裡了。他連讓我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給。”
何廷文的手指穿過她溼漉漉的頭髮，從髮根慢慢捋到髮尾，一下一下地順著。
他的拇指按在她後頸上，力道很輕地揉著。
“爸擔心你。”他說。
“我知道他擔心。”
“你要理解他。”
“我怎麼不理解……”康樂把臉轉開，對著浴缸另一頭的白色瓷壁發呆，“我就是……”
“就是什麼？”
康樂不說話了。
她把下巴從他胸口上挪開，整個人往下縮了縮，熱水漫到她的下巴頦。
她盯著水面，何廷文的胸膛在水面上方起伏，掛著水珠，鎖骨下面有一道淺淺的疤，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
何廷文低頭看著她的後腦勺，看了一會兒，伸手去夠旁邊的浴球。
他擠了點浴液搓出泡沫，然後從背後攏住康樂的肩膀，把泡沫塗在她後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攤開了幾乎能蓋住她整片肩胛骨，拇指沿著脊柱兩側的肌肉紋理往下推。
“有時候不是你說控制就能控制住的，”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平平的。
“比如力道沒控制好，真的灑進他嘴裡了，眼睛裡了。你再後悔都沒用了。”
康樂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不會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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