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沒再說話。
他從背後重新攏上來，兩條胳膊圈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
康樂的後背貼上他胸口，他胸膛的熱度隔著薄薄的水層熨過來，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幾分。
“那明天去補試婚紗？”他的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貼著她的耳朵。
康樂不說話。
何廷文也不催，就這麼從背後抱著她坐在浴缸裡。
熱水慢慢變溫了，白汽散了一些，浴室牆上凝著密密的水珠。
康樂盯著對面瓷磚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不試。”
“不試就來不及了。”
“要你說。”她抬手肘往後懟了一下他的肚子，力道輕得跟撓癢癢似的。
何廷文被她懟得往後仰了仰，又自己貼回來。
康樂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掰開，轉過身面對他。
兩個人的膝蓋在水底下碰在一起，康樂用手掬了一捧水，潑在他鎖骨下面那道淺疤上。
“你明天早上幾點走？”她問。
何廷文被潑得眨了一下眼：“八點。”
“那七點叫我。”
“叫你幹什麼？”
康樂把臉別過去，嗓子眼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水汽太大，何廷文沒聽清，偏頭湊過去問了聲“什麼”，康樂抬手把水又潑在他臉上。
“我說叫我吃早飯！聾了！”
何廷文被潑得滿臉水，閉著眼笑了一聲。
他是被康樂踹醒的。
他剛迷迷糊糊有了點睡意，小腿上就捱了一腳。
那隻腳蹬在他脛骨上又縮回去，整個人往他懷裡拱了拱，腦袋蹭著他肩膀，呼吸勻得跟小貓打呼嚕似的。
何廷文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造型浮誇的水晶吊燈看了一會兒。
這是他第一次在康家住，躺的是康樂的床，枕頭是康樂的味道。
某種說不清是洗衣液還是體香的甜味，混著浴缸裡帶出來的沐浴露殘留，軟乎乎地裹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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