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批了兩份檔案，接了一個區裡打來的電話，跟秘書確認了明天上午的行程安排，全程目光都沒往手機上瞟。
但他心裡清楚那裡面躺著一個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是昨天早上他發的“今天降溫，出門多穿點”。
綠色的氣泡孤零零地杵在那兒，對面連個“嗯”都沒回。
不聯絡。
曹揚昨晚喝完酒走的時候拍著他肩膀說的。
“她不理你你千萬別上趕著，你一上趕著她就拿架子，到時候你又變成那個“到手的”了。你得端著，讓她覺得你也有自己的生活。”
何廷文把第三份檔案批完，鋼筆帽扣上去的時候用了點力。
他有自己的生活，他今天上午開了兩個會見了三撥人，他的生活豐富得很。
他不需要盯著手機等一個十九歲小丫頭的訊息。
王棕發了條微信過來：“進展如何？她聯絡你沒？”
何廷文回了一個字：“沒。”
王棕秒回了一個大拇指表情包，後面跟了一行字：“堅持住兄弟，勝利就在前方。”
何廷文把手機扣過去了。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他正在看一份城區的規劃方案，手機忽然震了。
他一把抓過來，亮起來的是曹揚的頭像。
一條語音，三十七秒。
何廷文點開，把手機貼到耳邊。
曹揚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勁兒，像是正目睹什麼年度好戲。
“廷文，我跟你說啊我現在在玉泉路這邊辦事呢，你猜我看見誰了？
我看見你家那位了。
跟周南，一人騎一輛電動車，瘋了一樣在輔路上飆車呢！
那速度得有四十多邁了，兩個人還互相超車，康樂超了周南還回頭衝他豎了箇中指。
這都不算什麼，最絕的是周南他媽的背了個前背兜你知道吧，就那種帶寶寶的揹帶，他兜裡裝了一條狗！
隕石邊牧！
那狗還戴了個防護鏡！黑色的那種！跟開摩托似的！
我現在笑得車都開不走了——”
語音到此結束。
何廷文握著手機坐在辦公桌後面，盯著螢幕上那條語音訊息看了五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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