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瑞笑呵呵的：“哎呀你太客氣了，我就隨口一說——”
“不麻煩，順路的事。”
康樂站在沙發跟前，像個多餘的家居擺件。
她媽跟何廷文兩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從紅茶聊到年前採購，從年前採購聊到小區物業供暖，從供暖聊到呈瑞學校裡今年寒假值班安排。
何廷文每個話題都接得很順暢，該點頭點頭，該附和附和，中間還穿插了兩次得體的小笑，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牙齒弧度。
全程他都沒再看康樂。
康樂在沙發跟前杵了大概二十秒。
沒人叫她坐。
她媽沉浸在跟準女婿的茶話會里忘乎所以；何廷文更是完全當她是空氣，連餘光都沒往她這邊掃。
她站了一會兒，自己把屁股擱在沙發空著的那個位置上了。
何廷文的左側，跟他隔了大概一臂的距離。
她坐下的時候沙發墊沉了沉，何廷文的身體往她那邊輕微地傾了一下又自己擺正了，然後他往右側挪了挪，跟她拉開了一點點距離。
挪的距離很小，大概兩三釐米。
但康樂看見了。
她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苗往上躥了躥。
她挺了挺小胸脯，把肩膀往後展開了，臉朝著何廷文的方向，下巴微微抬著。
擺出了一個“我在這兒呢你眼瞎了”的姿態。
何廷文正在跟她媽聊呈瑞學校食堂的菜價。
話題之日常，日常到她媽都開始講“我們學校那個燒餅視窗換師傅了，以前那個做的比較脆”這種級別的資訊了。
何廷文聽得認真極了，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嗯”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康樂挺著胸脯坐了五分鐘。
何廷文沒跟她說一個字。
她把胸脯收了回來，往後靠進沙發裡，拿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不輕不重的一下，帶著“你瞎啊”的潛臺詞。
何廷文偏過頭，看了她碰他那截胳膊肘一眼，然後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又露出那個禮貌客氣的微笑。
“怎麼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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