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的第一反應是停車。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消失了。
不能停。停了就是麻煩。
他車上這些貓狗，手續不全，檢疫沒有，經不起查。
男人的目光在後視鏡和前方的道路之間來回掃了幾次。
男人在後視鏡裡看到她還掛著，臉上的表情從惱火變成了兇狠。
“行，你不下來是吧？”
他把方向盤猛地向右一打。
車又是一個急轉，輪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康樂的身體這次被甩向了左邊，她的膝蓋撞上了車尾的保險槓，疼得她悶哼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不能鬆手。她一鬆手，那些眼睛，那一雙雙在黑暗中看著她的眼睛，就會跟著這輛車一起消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變成“論斤”的數字。
男人開始走S形。
方向盤左打、右打、左打、右打，車身像一條發瘋的蛇在空曠的馬路上扭來扭去。
康樂的身體被甩得像一個破布娃娃，左撞右撞，膝蓋、手肘、肩膀，每一次撞擊都帶來一陣鑽心的疼。
他猛打了一把方向盤。
貨車猛地向左一甩。
康樂的身體隨著慣性向右飛了出去。
她的手指還扣在插銷上，整個人被甩得離開了車身，像一面被風吹起來的旗子。
肋骨撞在鐵皮上，發出一聲悶響。
康樂悶哼了一聲，手指攥得更緊了。
男人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這一幕。那丫頭居然沒掉下去。
他又打了一把方向盤，這次是向右。
貨車的車身劇烈地擺動起來，像一條被鉤住的魚在垂死掙扎。
車廂裡的籠子嘩啦啦地響，狗在狂吠，貓在慘叫，那隻小土狗被甩得撞到了籠子的另一邊，發出一聲尖銳的哀鳴。
康樂的身體隨著車身的擺動在空中盪來盪去。
她的手還抓著插銷，但身體的每一次撞擊都在消耗她的力氣。
她感覺自己的手指在一根一根地鬆開。
她努力地想要攥緊，但手掌在出汗，鐵插銷是滑的，她的手指像一根根被掰開的樹枝，不受控制地向外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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