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這麼大，你下班路上買杯熱的東西喝。今天耽誤你到晚上了，不好意思。”
林小姐看著櫃檯上的兩張鈔票，又看著康樂已經戴好帽子、繫好圍巾、整裝待發的樣子，話在嘴邊繞了兩圈，最後只說了一句：“謝謝康小姐。”
“雪休快樂。”
康樂說。
她推開門走進了院子裡。
雪還在下，比傍晚小了一些，但冷風撲面而來，像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一臉。康樂縮了縮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踩著積雪一步一步往院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四合院的燈還亮著一盞，暖黃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把那棵掛雪的老槐樹照得像一棵聖誕樹。
她看了兩秒，然後轉回頭，走進了衚衕裡。
雪落在她帽子上、肩膀上，很快就鋪了一層白。
她走得不快，鞋底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地響。
街上幾乎沒有人，車也很少，路燈把雪花照得像千萬顆細小的鑽石，在她的前面和後面落了一地。
她走了一段路，掏出手機。
螢幕上沒有任何新訊息。
風夾著雪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康樂走出一段之後忽然停住了，抬頭看了看天。
灰白色的，什麼都看不到，只有雪花不斷地落下來，落在她的臉上、睫毛上。
康樂站在路燈底下，雪花落在她帽子和肩膀上，積了一層白。
康樂走了一段，腳趾凍得發麻，圍巾邊緣結了一層細小的冰晶。
她停在一盞路燈下面，橘黃色的光把落下來的雪照得像一團團暖霧。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盯著螢幕看了幾秒，然後翻出了通訊錄裡那個備註為“人販子”的號碼。
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了一下，按了下去。
嘟——嘟——嘟——
每一聲都拖得很長，在安靜的雪夜裡像鐘擺。
康樂靠在路燈杆上，仰頭看著天上落下來的雪，把手機舉在耳邊。
電話接通了。
“樂樂？”康平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這麼晚了，怎麼了？”
康樂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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