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接過酸奶，仰頭灌了一大口。
酸奶壓住了那股灼燒感，但餘辣還在喉嚨裡翻滾，她又咳了幾聲，咳得像一隻受了驚的鴨子。
店裡其他桌的人看了過來，有人笑了一下，又轉回去了。
“……再也不吃辣了。”康樂的聲音帶著啞，“我發誓。再也不吃了。”
何廷文坐回對面，端著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你上次吃完辣鍋也說過這句話。”
“這次是真心的。”
“你上次也是真心的。”
康樂瞪著他，眼眶裡還含著剛才嗆出來的淚，眼角紅紅的，嘴唇也被辣得腫了一圈，看上去像一隻剛被人欺負過的、還在氣頭上的小動物。
她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把他面前那盤清湯鍋裡的菜葉子夾過來吃了。
“下次再吃飯你選地方。”她悶聲說。
“我選的地方你都嫌沒意思。”
“那——你一半我一半。”
何廷文看著她腫了一圈還倔強地抿著的小嘴，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紅糖餈粑。
“行。一人一半。下次吃火鍋我幫你涮清湯。”
何廷文看著她把那塊紅糖餈粑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嘴角邊上沾了一點紅糖，然後端起那瓶酸奶又喝了一口，臉上還帶著辣過之後的紅暈。
他用紙巾把她嘴角的紅糖擦掉了。
火鍋店門口人很多。
康樂走在前面，何廷文跟在後面半步，兩個人正在討論下一站去哪兒。
康樂說要去唱K，何廷文說“你嗓子剛才被辣嗆啞了唱什麼”。
康樂說“啞了也能唱，你聽我唱《死了都要愛》”。
兩個人正嗆得起勁，旁邊一個小孩從人縫裡躥了出來。
大概七八歲，穿一件藍色羽絨服，手裡舉著一根糖葫蘆，跑得像一顆出了膛的炮彈。
他衝刺的方向正對著一個端著火鍋湯料盆的服務員。
那盆熱湯剛從廚房端出來，滿滿一盆紅油，還冒著滾燙的熱氣，服務員端著盆正小心翼翼地往外面走。
小孩一頭撞在了服務員的腰上。
服務員腳下一個趔趄，手裡的盆歪了。
滿盆滾燙的紅油湯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朝著康樂的方向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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