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不是故意的。”
何廷文一邊說一邊已經把她的羽絨服拉鍊拉開了，三兩下就把外套從她身上扒了下來，動作迅速得像在拆一個快遞。
康樂被他扒得只剩一件薄毛衣，風從門口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
何廷文把羽絨服翻了個面，看了一眼裡面的內襯。
油已經滲進去了，正在往毛衣上蔓延。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康樂的右肩和後背，毛衣外面沾了幾滴油星，已經燙出了一小塊深色印記。
“疼不疼？”
“你被潑一盆試試。”
何廷文沒跟她爭。
他一隻手攥著那件髒了的羽絨服，另一隻手攥著康樂沒被燙到的左手手腕，帶著她穿過人群走進火鍋店旁邊的洗手間。
服務員跟在他們身後，手裡捏著一管燙傷膏，急得手都在抖。
“先生、先生對不起、是我們沒端好——”
“不怪你。”
何廷文的聲音很平，沒有責怪的意思，“被小孩撞了，你也沒辦法。”
他把康樂拉到洗手檯前，擰開冷水龍頭，然後拉過她的右手。
右手小指和無名指的指背上紅了一小片，已經開始泛白了，那裡剛才被熱油濺到了。
他把她那隻手按在水流下面，涼水嘩嘩地衝刷著那一片泛紅的皮膚。
“嘶——”康樂抽了一口涼氣，想縮手，何廷文沒讓。
“衝十五分鐘。”他說，“不然起泡。”
“我羽絨服髒了。”
“髒了再買。”
“那小孩——”
“小孩跑了。”
康樂偏頭往洗手間門口看了一眼。
那個藍羽絨服的小孩確實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一箇中年女人站在門口，侷促地搓著手，臉上帶著一種“我兒子惹禍了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
她走過來，隔著兩三米遠說了一句：“對不起啊姑娘，孩子不是故意的，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何廷文看了一眼康樂的手指。
冷水衝了不到五分鐘，但那一小片泛白已經慢慢退下去了，變成了淡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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