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好好的大姑娘,要是喊累說要坐車,老太太能當場把她罵得抬不起頭來。
不過累歸累,夏家人幾乎都跟得上。
後面的一些人就走走停停的,坐在路邊歇的,靠在樹上喘氣的,或乾脆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下來就不想動了的,比比皆是。
要不是里長一路上邊走邊等,不時喊上一聲,恐怕後面都要落下一大截。
隊伍拖得老長老長。
這時里長讓隊伍都停在一塊大石頭下面。
那塊石頭又高又大,像一座小山丘,正好擋住了西邊的日頭,投下一大片陰影,陰涼得很,幾乎曬不到太陽。
男女老少三三兩兩地坐在陰影裡,伸首了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婦人們也拿出準備好的糧食,吃飽了才有力氣上路。
其實也沒什麼好吃的,不過是一些幹餅子罷了。
有的人就地撿了幾根幹樹枝,架了火,把餅子放在火邊烤一烤,烤得外皮微微發焦,咬起來不那麼硬了,也更好入口。
不過更多的還是連火都不生,就那麼幹啃,啃一口餅子,抿一小口水,喉嚨裡咕咚一聲嚥下去。
一路上水也不敢喝,都會變成了汗流了下去,畢竟也不知道下一個補水點還能找得到不,喝一口少一口。
夏家也是幹餅子。
但老太太這回下了血本,餅子裡和了一些白麵,比村裡人吃的那些純粗糧餅子軟綿一些,嚼起來不拉嗓子。
老太太自己啃著餅子,一邊嚼一邊心疼,可她心裡也清楚,不吃好根本就沒力氣上路。
以前在家裡還能省著,餓一頓也就餓一頓了,可在路上,倒下了就再也起不來了。
分餅子的時候也有高低。
女人一張,男人兩張。
男人都是要乾重活的,推車,挑擔,拉牲口,消耗大,得多吃些。
就連夏芸禾的爹,都還挑著一些行李哩。
此刻他蹲在路邊,兩隻手裡各拿著一張餅子,大口大口地啃著,也不喝水,就那麼幹咽。
秦翠花坐在他旁邊,把自己那張餅子掰了一半,悄悄塞進他手裡,他沒推,接過去一起啃了。
配餅子的水,也就那麼一小口。
每個人分到一小碗,碗底淺淺的一層,清亮亮的,看著就不多。
夏芸蘭端著碗,抿一口含在嘴裡潤一潤,再慢慢嚥下去,喝得異常珍惜。
她舔了舔嘴唇,覺得這水是那麼的甘甜,跟以前在家裡喝的那些帶著土腥味的井水完全不一樣。
其實夏芸蘭不是錯覺,夏芸禾也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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