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走的方向變了,沒有進縣城,反而繞了過去。
按理說穿過去才是最近的路,縣城在官道中間,往南走必須經過,但里長卻帶著大家繞路了,沿著縣城東邊的一條小路,繞著城牆走了一大圈。
隊伍沿著城牆根走,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車輪聲格外清晰。
還好近些日子亂了,外面的人也稀稀拉拉的,倒是沒人過來問詢。
隊伍也不再像上午一樣走走停停,反而充滿了急迫,一路向前趕去。
牲口也走快了,牛車騾車的輪子吱呀吱呀地響。
大家不認路,跟著里長惶然奔走。
太陽終於落了,天邊的最後一抹橘紅也消失了,夜色漸漸黑沉沉地籠罩下來。
隊伍在黑夜裡走得更快了,深一腳淺一腳的,夏芸禾還被石頭絆了一下,但踉蹌兩步又穩住,繼續走。
沒有人敢停下來。
等到徹底見不著光亮了,才在一處有些光禿禿的林子裡停了下來。
林子不大,樹也不多,稀稀拉拉的幾棵老樹,枝丫光禿禿的,葉子早就掉光了,就著一點燃起的火光,看起來滿目蕭索。
里長派了幾個青壯拿著火把逡巡了一圈,才點了點頭:
“今晚就在這兒歇吧,明天一早再走。”
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
婦人們開始生火做飯,男人們把牲口拴在樹上,孩子們圍在火堆旁邊,眼巴巴地等著晚食兒。
夏三富這才把懷裡的夏滿倉放下來,孩子睡了一路,這時候醒了,眼睛紅腫著,還沒弄清狀況,左看右看的,問了一句:
“爹,這是哪兒?”
被夏三富拍了一下後腦勺:
“別問了,待著。”
夏滿倉這次可遭了大罪了,周家人走的時候沒有帶上他,但也看在親戚的面子上,留了一些吃食。
可惜這孩子是個作妖的,得罪了照顧他的人。
這人是透過牙人,僱來照看夏滿倉的。
本來看在銀錢的面兒上,對他頗有忍耐,可是周家人帶走了他們的孩子,夏滿倉又被留了下來,這僱來照顧的人就起了邪念。
他夥同外面人搶走了夏滿倉的糧食,留下他自生自滅。
要不是夏三富他們及時趕來,恐怕得餓死在縣城裡。
這會兒看著他也懨懨地,提不起精神,小臉兒也蠟黃蠟黃的,心疼得老太太首喊心肝兒。
夏芸蘭在旁邊瞧著,嘴角首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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