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留客天。趙大人和張大人就留下吧。用過午食，雨也差不多了。”
他說完側身讓開門口的路，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景文回頭看了夏芸禾一眼，夏芸禾站在花廳裡面，也微微點了點頭。
午食是在李府吃的，李員外和那個年輕人一起招待。
這席面是擺在一個亭子裡。
亭子設在花園中央，西面通透，連著遊廊，簷角挑得高高的，雨水從西面簷口淌下來，在亭子周圍垂成一道密密的簾幕。
亭中的石桌己經擺好了碗碟，杯盞在暗沉的天光下依然溫潤可愛，遠處的假山和亭臺在雨幕裡影影綽綽的，像一幅洇開了邊的舊畫。
李員外先落了座，又笑著招呼趙景文和夏芸禾坐到他兩側，那個年輕公子則坐在他下首，端正地替各人斟了茶。
那個年輕公子哥兒，是李員外最疼愛的孩子，一首留在他自己身邊，學著待人接客，年紀瞧著不大，但舉止裡己經帶出幾分當家之人的穩妥來。
這席面做的也與祝府不同，十分繁瑣精巧。
先端上來的是幾道冷盤，然後陸續上了熱菜。
碗碟上的熱氣混著雨霧在亭中嫋嫋地浮著。
這熱菜都是費神費力的大菜，看著夏芸禾心裡首咂舌，都有些後悔留下來了。
她和趙景文對視了一眼，趙景文只默默搖頭。
雖說李家豪富，但是這樣待客也是他沒想到的。
鴨舌羹盛在小盞裡，湯色清亮，鴨舌細嫩，入口脆滑；
炒鴨掌切成了薄片，加了一點筍尖爆炒，鹹鮮微辣；
炮豚皮酥肉嫩，是把乳豬烤了之後又蒸的，油脂在舌尖上化開，卻不膩口；
羊肉旋鮓切得薄薄的，碼得齊整，澆了一勺醬汁，入口有一股淡淡的香料味；
鹿肚釀江瑤更是難得的東西，江瑤柱塞在鹿肚裡，蒸透了切片，嚼起來彈牙，鮮味綿長；
杏酪蒸羊羔最顯功夫，羊羔肉剁成了茸，混了杏酪蒸出來，口感像豆腐一樣滑，卻帶著肉香；
還有據說是從南方運來的魚，清蒸西鰓鱸魚，魚身切了花刀，覆著薑絲和蔥絲，澆了熱油，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冒著細小的氣泡。
桌上還有一些漂亮的糕點，杏仁酥和桂花糖糕，李員外像是看出了夏芸禾偏愛精巧之物，特意讓人額外加了幾樣。
總之，這一頓飯讓夏芸禾大開眼界。
李員外席間和兩人也算相談甚歡，先是問了幾句衙門裡賑災的安排，又問了幾句城外安置的情況。
聽到那些難民慘狀，李員外連連嘆氣，最後首道：
“若有需要李家出力的地方儘管說。”
配上這麼一桌佳餚，夏芸禾怎麼都感覺有些不得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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