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兩人執意離開，李員外也不好再攔，只得站起來吩咐下人去套車備傘，又讓小廝去門房多備了幾塊乾布。
這雨也不見小的趨勢，夏芸禾二人心中焦慮，最後還是決定離開了，不然也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
李員外無奈，只好送兩人出門。
這邊連著抄手遊廊，上面有頂棚，倒是不至於冒雨過去。
但雨勢太大了，風把雨絲從廊側吹進來，遊廊邊緣的地面幾乎溼透了。
偶爾雨絲還會飄在人的衣裳上面，在肩頭和袖口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夏芸禾跟在他們後面，靴子踩在溼漉漉的石板上，聲音比平日悶很多。
廊邊的芭蕉葉被雨水打得噼啪響，寬大的葉面上積了水又翻倒，嘩嘩啦啦。
馬車己經等在門口，果然外面雨水己經很深了。
積水漫過了路面，連門前的臺階下方都成了一片淺水，馬車停在水裡，三分之一的輪子泡在水中。
水面上泛著被雨點砸出的無數個細小的圓圈。
車伕披著蓑衣站在車旁邊，臉上溼了大半，正用手背擦著臉上的雨水。
李員外站在門下看著那片水，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放心：
“大人，可否讓我準備幾個小廝護送？路上積水深了，萬一車輪卡住，也好有人搭把手。”
這麼大的雨，要是人路上出事了，他李家怕是要被遷怒。
趙景文搖頭，先讓夏芸禾上馬車，自己才跟著上去，在車簾放下來之前回頭說了一句：
“不必了。現下出去，等會兒就回不來了。我們幾人反而走得快些。”
說著不等李員外再開口，他把簾子一放，馬車緩緩駛離了李府的門前。
夏芸禾從翻飛的簾縫裡看了一眼，李員外還站在雨幕裡目送著他們的方向，李公子站在他身邊，兩個人一高一矮地被水霧罩著，漸漸模糊成了兩團淡灰色的輪廓。
她靠著車壁坐好，把浸了水的衣襬往上提了提。
這回去的路上十分艱難。
李員外府門口居然還算高地了，越往外，水越深。
雨水從各處的水道和巷口湧過來，匯到主街上，水位己經淹沒了馬車的輪轂大半，騾子走起來也比平時吃力了許多。
現在也看不清路，水面上倒映著灰白色的天光，偶爾會硌到一些小石頭，顛著車裡的人左搖右晃。
車廂底部的木板縫隙隱隱有水滲進來，把腳底的棉墊浸溼了一小塊，夏芸禾禾趙景文不得不把腳抬起來踩在車架橫樑上，以免靴子浸水。
車伕在外面有些擔心。
他戴著李府贈的斗笠，雨水沿著笠沿流下來，在眼前匯成一道細線：
“大人，前面的路可能不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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