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陸陸續續湧進了很多人。
那些原本躲著的災民，接連不斷地從各個角落冒出來，匯成一道灰撲撲的人流，朝城西的方向跑去。
巷口，門洞，廊道，凡是能通到那座宅子的小路都擠滿了人。
突然，一座假山旁邊發出激烈的喧譁。
“找到了，找到了！”
一個聲音尖利地響起來，充滿了驚喜。
“糧食，好多糧食！”
另一個聲音緊跟著接上，尾音還在顫抖。
“那貴人老爺沒有騙人。”
又有人說，語氣帶著塵埃落定的放鬆。
“娘，娘，有救了。”
這堆積如山的糧食給了眾人極大的震撼，那些灰黃色的碎粒在這陰暗的山洞裡似乎都在發光。
眾人心裡深深感激告知他們訊息的大人物。
有人抬頭朝城門的方向望了一眼，甚至還有人跪下來朝那邊磕了一個響頭。
這些糧食堆放在這裡，完全沒有遮掩的意思，只要知道了大概地點，很快就會被找出來。
他們也看出了那是貴人老爺有意的放出的線索，不然他大可把糧食給藏了。
即使他們不攔路，或許那老爺都會給他們留下指示。
剛才在城門口的人甚至心中有了一絲懊悔和慚愧。
現在來得快的人開始動作迅捷地裝糧食。
他們蹲在油紙旁邊，把手伸進那堆碎粒裡大把大把地往懷裡捧。
這些碎糧都是散的，這邊也沒有袋子，大家夥兒首接把衣服脫了下來裝糧食。
有人把外衣鋪平，把糧食堆在中間，西角往上一兜就打成一個結實的包袱；
有人把褲子脫下來紮緊了褲腳，倒著往裡灌；
有人乾脆把裡衣的衣襬捲起來折成一道兜，把糧食貼著胸口兜住，再用腰帶紮緊了。
速度快得都看不出是餓了好幾天的人。
糧食很多，成堆的碎粒和混在其中的豆子像是怎麼也裝不完。
所以剛開始來的人並沒有起衝突，大家各自裝各自的，有人蹲在左邊，有人蹲在右邊。
沒有誰去推誰，也沒有誰去搶誰己經包好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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