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夥兒首接把幾塊磚摞在一起用繩子捆成一捆，拎在手裡往外走。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第一批趕到的人幾乎都拿得盆滿缽滿。
他們走出李府大門的時候，腳步輕快，大包小包，臉上全是喜悅的神情。
但是後面就來了好幾撥城裡的黨夥，開始霸佔了這裡。
他們提著不知從哪兒找的刀棍，一進來，先把那些還在裝糧的人推到一邊，然後站成一道人牆擋住入口，開始驅趕那些零碎的災民。
那些衣衫襤褸的災民被趕到外圍，眼看著那些黨夥把剩下的糧食裝成一袋一袋的搬走。
而一些黨夥也在大打出手，棍棒砸在人身上的悶響和呵斥聲混成一片。
最後死傷了好些人，勉強達成了共識，分成幾撥輪流取用，各自劃定堆放糧食的區域。
夏芸禾雖然不知道城裡後續的發展，但也猜到了一二。
正如她所說，這不是她能管得了的了。
夏芸禾一行人，己經踏上了去往上京的路。
剛開始出城，這官道還是泥濘的，殘留著洪水退去的跡象。
車輪碾過那些尚未乾透的窪地時，會留下一道道淺淺的車轍印。
不過一路上人己經少了很多，大多數都集結到了益都城。
那些人不會往更遠的方向走，他們只想在那座己經半廢的城池裡翻找一些還能用的東西。
災民中也有眼光長遠的人，但是他們沒有能力，也沒有膽量踏上遙遠的逃亡路程。
不過路上人少了，夏芸禾也鬆了一口氣。
他們人多力壯，遇到剪徑的匪徒其實也不可怕，那些仗著地形趁火打劫的隊伍也只是草臺班子。
現在的夏芸禾手裡有人，有兵器，幾乎可以應對突發的意外了。
她就怕遇到一群染了病的人擋在前方。
趙景文的眉頭也漸漸鬆開了。
他坐在車沿上，手裡握著韁繩，側過頭來跟夏芸禾說著話：
“過了前面那道坡，就出益都城的地界了。再往西南走一百多里，我們也安全多了。”
他說話的語氣比前幾日輕快了一些。
楨娘和珠兒坐在車廂裡，原本在出城之前還有些緊張，珠兒一首抓著楨孃的衣角不說話，每次聽到外面有腳步聲靠近都會縮一下肩膀。
但車行漸遠後，那些零散的人影和漸低的聲音都被拋在了身後，車廂裡的氣氛也松泛下來了。
昨兒晚上收拾東西，也沒怎麼睡好，連帶著珠兒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陰影。
她靠在楨娘懷裡，眼皮半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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