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五說完沒有多停留，轉身往回走了，步子飛快，他還得趕回去吃飯呢，那群牲口可不會給他留著。
夏里長端著一碗粥站在夜色裡，碗裡熱氣蒸騰，落在他那張被風吹乾了的臉上。
這雖然是張大人專門給他的，可是端著肉粥，看著一家人不停咽口水的樣子，夏里長心也軟了。
他低頭看著碗裡那些浮動的油花和細碎的肉末，目光又看向正坐在車邊的家人。
他的小孫子正坐在他老妻旁邊，目光一首落在那隻碗上，嘴裡含著一小塊幹餅，嚼得很慢，口水滴答。
他老妻則低頭摸索著縫補一件舊衣裳，針線在她手裡走得很穩，頭也不抬，生怕眼睛黏上了那碗粥。
夏里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碗放在旁邊的石頭上：
“老婆子，把這碗粥倒進鍋裡，跟糯米粉一起煮了，大家都嚐個味兒。”
他老妻放下手裡的針線，抬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帶著一層猶疑：
“這可是張大人專門給你補身子的，你自己喝就是了，我們鍋裡還有吃的，不缺這一口。”
夏里長的小孫子眼睛都亮了，但還是很懂事，他嚥了一下口水：
“爺吃，我們不吃。”
他說完趕緊把目光從那碗粥上移開。
他老妻也繼續勸他：
“這都是張大人好心給的，你還是顧著點身體吧。你這一路走了這麼遠，該補補了。”
夏里長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堅定道：
“張大人是個好人，他不會生氣的。我的身體我自個兒清楚，還硬著呢，我們一家人也嚐個味兒。”
他沒有繼續爭論，只是自己端著碗站了起來，走到臨時搭建的土灶旁邊，把那碗粥倒進了正在煮糯米粉的鍋裡。
當初在山上收繳的乾肉也沒有多少，下山後發現了糧食，也沒吃大鍋飯了，各家各戶都自己管自己的口糧。
夏里長就把那為數不多的肉分了，每家也就一小指長，都捨不得煮，悄悄藏在包袱最底下用油紙裹好了，偶爾在半夜拿出來看一眼滿足滿足。
哪有張大人那麼豪橫，能首接煮一整鍋肉粥。
不過張大人為人高風亮節，他們也不能只佔好處，領了人家的好意，總得還一點回去。
晚上夏里長一家喝的肉粥可香了，夏芸禾很實在的，讓岑五多打了一些肉，幾乎每人都喝到了肉末。
那些細碎的肉末混在糯米粉煮成的糊糊裡，每一口都能嚼到一點鹹香的油脂感。
夏里長摸了摸飽飽的肚子，叫來了老妻：
“你手藝好，咱家還有一點細麵粉，我看張大人每天也跟著風餐露宿吃得不好，咱給大人做點饃片，也頂餓，還耐放。”
夏里長的妻子自然也同意，張大人關心她家老頭子，她心裡也是非常感激的。
夏里長不放心，又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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