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里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又像是有什麼東西重新拼湊了起來。
“睡吧。”他起身,吹滅了油燈,走出了房間。
黑暗中,江知鳶聽見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是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地想——
希望今晚的話,能在他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第二天早上,江知鳶醒來的時候,發現慕容復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墨藍色長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臉上看不出任何昨夜的情緒痕跡,依然是那副溫潤如玉的貴公子模樣。
只是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多了一些什麼東西。
“早。”他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語氣自然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吃早飯,吃完上路。”
江知鳶接過粥,喝了一口,偷偷打量他的表情。
“你看我做什麼?”慕容覆被她看得好笑。
“你......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慕容復頓了頓,“想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慕容復低頭看著她,忽然伸手,將她嘴角的一粒米擦掉。
動作自然得讓江知鳶覺得這似乎沒什麼不正常。
“想你昨晚說的話。”他說,“雖然很刺耳,但有些話,確實有道理。”
江知鳶眼睛一亮:“所以你——”
“別高興得太早。”慕容復打斷了她,“我只是說有道理,沒說聽你的。復國的事,不是幾句話就能放下的。”
江知鳶也不失望,笑眯眯地繼續喝粥。
不急,慢慢來。
反正這一路還長著呢。
慕容復看著她的笑容,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隨即又壓了下去。
他轉過身,牽過馬來,朝她伸出手。
“上來。”
江知鳶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一把拉上了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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