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員推開了座艙蓋想跳傘,但高度己經不夠了,降落傘還沒開啟飛機就撞在了城牆上,炸開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城牆。
另一架戰鬥機試圖從側面繞過去,飛越城牆到城內掃射。
飛行員拉起機頭做了個大角度爬升,螺旋槳攪得氣流嗡嗡響,機身從機炮的火力網邊緣擦了過去。
就在他以為己經甩開機炮鎖定的時候,北面城牆上的機炮同時開火了。
李雲龍早就預判了鬼子會試圖繞到其他方向,他把西面和北面的機炮全部調轉炮口,專門等著這些試圖繞後的鬼子飛機撞上門來。
北面機炮的彈幕從天而降,那架戰鬥機連規避動作都沒來得及做就被打成了篩子。
機翼上的膏藥標誌被打得稀爛,發動機熄火,飛機翻滾著朝城內的一片廢墟栽了下去。
魏大勇站在李雲龍身後,仰著頭看著天上那一團團炸開的火球,嘴張著合不上。
波波沙衝鋒槍抱在懷裡,槍管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
但他從頭到尾沒有扣動過扳機,機炮的彈幕把天空封得嚴嚴實實,根本沒有鬼子飛機能飛到他衝鋒槍的射程之內。
他張了好幾次嘴,最後只從嗓子眼裡擠出三個字:“他孃的!”
李雲龍頭都沒回,眼睛始終盯著天空,朝魏大勇吼了一聲。
“和尚!盯緊城牆下方!別光顧著看天上!鬼子的飛機往下掉的時候別砸到咱們的機炮掩體!”
魏大勇這才回過神來,提起衝鋒槍沿著城牆內側的巷道跑過去,一邊跑一邊朝掩體裡的戰士們喊。
“注意頭頂......飛機要掉下來了!躲著點......”
他的喊聲還沒落下,一架燃燒的轟炸機殘骸從半空中翻滾著砸在城牆外不遠處的開闊地上。
炸開一團沖天的火球,衝擊波震得城牆上的沙袋都晃了一下。
燃燒的碎片濺得城牆上到處都是,一塊滾燙的鋁皮落在機炮掩體旁邊的沙袋上,嗤嗤冒著白煙。
一個機炮班班長伸手把鋁皮掀下城牆,朝手上吹了兩口氣,轉身又趴回機炮上繼續射擊。
天上還在持續著火龍一般的彈幕。
東面和南面的機炮陣地交替射擊,炮口焰在城牆上方連成一片閃爍的光帶,彈道軌跡密集到在空中織成了一張肉眼可見的火網。
西聯機炮的西根炮管輪流噴射,一根炮管打熱了副射手立刻遞上備用炮管。
裝填手的彈鼓剛打空新的彈鼓就己經拍上去了,整個機炮陣地上的裝填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步驟。
這些動作王承柱帶著各機炮班練了無數遍,從張家莊到平安縣,從雙聯裝到西聯裝,每一個裝填手的肌肉記憶都刻進了骨頭裡。
彈殼從進彈口退出來落在地上,堆得比腳踝還高,滾燙的彈殼把沙袋燙得嗤嗤冒煙,裝填手一腳把彈殼踢開繼續裝彈。
硝煙濃得嗆人,炮手們的眼睛被燻得通紅,但沒有一個人閉眼,沒有一個人停手。
高低機的搖柄還在轉,方向機的搖柄還在轉,環形高炮瞄具裡的十字分劃始終死死套著天上那些狼狽躲閃的鐵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