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充上來的兩千個彈鼓和西百根備用炮管讓機炮手們徹底放開了手腳，他們不再需要計算彈藥存量，不再需要擔心炮管過熱炸膛。
打紅了就換，打空了就裝，彈藥補給隊的戰士們扛著彈藥箱在城牆根和機炮掩體之間來回穿梭，人鏈不斷。
鬼子師團長松本站在後方土坡上，望遠鏡從他手裡滑落，鏡片在地上彈了一下滾進彈坑裡。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城牆上方那片持續不斷閃爍的炮口焰。
那些機炮，他的情報參謀說可能有數十門。
他的航空兵說是數十門。
他的炮兵觀測員臨死前在無線電裡吼的也是數十門。
可他們打了多久？將近一個時辰。
自己動用了戰車聯隊，重炮聯隊，航空兵，三萬步兵，輪番衝擊那座城牆，每一次衝擊都被那片機炮火網砸得粉碎。
重炮聯隊還沒展開就被敲掉了。
航空兵扔下好幾十架殘骸狼狽逃竄。
戰車聯隊衝上去一輛被打癱一輛。
步兵被地雷炸，被機炮掃，被迫擊炮砸，被狙擊手點名，傷亡慘重到無法計數。
現在他的殘兵終於衝到城牆根下了，他以為獨立團的彈藥終於打光了。
他以為自己的判斷是對的，他以為再堅持一口氣就能撞開城門，然後那些機炮又響了。
比之前更猛，更密，更狠。
打不完的彈藥，換不完的炮管，源源不斷從城牆根下往上遞的彈藥箱。
他親眼從望遠鏡裡看到城牆上那些人抱著彈藥箱來回奔跑，沒有一絲慌亂，動作快而熟練。
分明是一支後勤充足，火力充沛的部隊才有的從容。
松本的眼睛首了。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軍大衣的下襬泡進了泥水裡。
他兩眼發首地盯著遠處那座還在噴吐火舌的城牆，嘴裡反覆嘟囔著一句話。
“城裡有軍工廠......城裡有軍工廠......他們把軍工廠搬進了城裡......”
參謀長蹲下來想扶他，手剛伸出去，松本忽然像被電擊了一樣從地上彈起來。
他的軍帽歪在一邊，臉上全是泥土和汗水，眼睛瞪得嚇人，一把抓起掉在土坡上的通話器。
聲音尖利而嘶啞，和他平時沉穩冷硬的語調判若兩人。
“所有人！立刻撤退！全部撤退！離開這個地獄！快！速度要快！這裡是地獄！誰留在這都得死！”
他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遍了殘存的各個聯隊指揮部和督戰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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