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聯隊掩護步兵後撤，殘餘火炮全部放棄，所有人往太原方向撤離！”
傳令兵們翻身上馬朝各聯隊飛馳而去，幾個參謀七手八腳地收拾地圖和檔案，土坡上一片混亂。
松本被參謀長架著往後方的指揮車走去，一邊走一邊還在重複著那句話，聲音越來越小，眼神渙散。
“他們有軍工廠......打不完的彈藥......打不完的......”
參謀長把他塞進指揮車裡，關上車門，自己也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還在噴吐火舌的平安縣城城牆。
城牆上的硝煙和炮口焰混成一片，灰白色的觀測氣球高懸半空。
他把南部手槍插回腰間，調轉馬頭，追著撤退的隊伍往太原方向跑去。
平安縣城牆上的槍炮聲是從東面開始停的，然後是南面，最後整個平安縣城外圍都安靜了下來。
曠野上，鬼子殘存的部隊正在狼狽後撤，戰車殘骸還在燃燒，黑煙一道接一道地豎在天際線上。
步兵的撤退隊伍稀稀拉拉，拖出去好幾里長，和進攻時鋪天蓋地的散兵線相比，撤回去的人少得可憐。
李雲龍從東門城樓的掩體裡鑽出來，拍了拍軍裝上落的碎磚灰和硝煙渣子，走到垛口邊上。
他舉起望遠鏡，對著城外那片還在冒煙的曠野從左到右掃了一遍。
戰車殘骸橫七豎八地堵在公路上，有的還在燃燒，有的己經燒成了鐵架子，黑煙在殘骸上空翻騰。
步兵的屍體從雷區邊緣一首鋪到城牆根下，黃壓壓的軍裝在凍土上格外刺眼。
遠處太原方向的公路上，鬼子殘兵正拖著傷員，扛著打光了子彈的槍支往東撤。
隊伍散亂，步伐踉蹌，有人連槍都丟了，只攥著一把刺刀。
“他孃的，”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嘴角慢慢咧開，然後仰頭哈哈大笑，笑聲粗獷而洪亮，在城牆上嗡嗡迴盪。
“這仗打得痛快！從炮戰到空襲到步坦衝鋒，鬼子能用的招全用了，結果呢？”
“重炮聯隊一個不剩，飛機扔下好幾十架殘骸，戰車聯隊能撤出去的沒幾輛。”
“步兵更慘。老子目測了一下，這場攻堅戰，鬼子至少把三分之二的人丟在這兒了！剩下的那些人，回去也得做半年噩夢！”
趙剛把SVD狙擊步槍的彈匣卸下來，拉開槍機檢查了一下槍膛。
確認清空之後關上保險，把槍背在肩上，順著城牆內側的巷道走到李雲龍身邊。
他的軍裝上沾著趴在掩體裡蹭上的磚灰，臉上被硝煙燻得有些黑。
但精神頭很足，眼睛透著一種打了勝仗之後特有的沉穩和清明。
李雲龍朝他揚了揚下巴，伸手朝城外一指：“老趙，通知各營，全員出城打掃戰場。”
“給老子打掃乾淨點，彈殼，廢槍，打爛的鋼盔，飛機殘骸，戰車碎片，一顆螺絲釘都不許落下，全拉回來交給楊哲。”
“二營留一個連在城牆上警戒，其餘人全部下城。”
“工兵連先去雷區排雷，把自己埋的地雷起出來，別讓老百姓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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