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大大咧咧地把師長請進了團部,伸手拉開自己平時坐的那把條凳。
用袖子在上面胡亂抹了兩把,然後推到師長面前:“老首長,您坐這兒,這兒光線好,暖和。”
師長也不客氣,解開軍大衣的扣子坐下來,目光在團部裡掃了一圈。
牆上掛著那幅被煙燻得發黃的華北戰區地圖,桌上堆著各營送上來的訓練週報和趙剛的筆記本。
角落裡擱著一部手搖電話機和幾顆繳獲的日軍手雷模型。
陳設簡陋,但乾淨利索,每個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師長收回目光,看著李雲龍那副嬉皮笑臉的德行,嘴角微微翹起:“這麼多年你小子還是沒變,還是這個脾性。”
“在師部給老子當警衛員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別人見了老子大氣都不敢出,你小子倒好。”
“第一次見面就問老子抽菸不抽,還從兜裡掏出一包壓得皺巴巴的旱菸葉子。”
李雲龍嘿嘿笑著,從桌上拿起搪瓷缸給師長倒了碗熱水,雙手遞過去:“老首長,哪能沒變啊,變了,變了不少了。”
“以前在您手下當警衛員的時候,我就是個愣頭青,除了跑得快槍法準啥也不懂。”
“現在好歹帶了兩千多號人,肚子裡多少也得裝點東西,要不然怎麼跟老趙搭班子?您說是不是?”
他轉頭朝趙剛努了努嘴。
師長接過搪瓷缸,沒喝水,而是把缸子放在桌上,上下打量了李雲龍兩眼,然後哈哈笑起來。
“還不是愣頭青?不是愣頭青敢用一個團吃下鬼子三個聯隊?”
“整個華北戰場上,從抗戰到現在,還沒有哪個團級單位能在三天之內吃掉鬼子一萬兩千多人的。”
“李雲龍啊李雲龍,你小子能耐現在是越來越大了。”
“在師部的時候我就說過,你這小子將來要麼捅大婁子,要麼立大功,現在看來,你是兩樣都佔了。”
李雲龍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在師長對面坐下來。
趙剛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戰報和繳獲清單,軍裝扣得整整齊齊,腰桿挺得筆首,臉上的表情比平時開會還嚴肅。
他對師長的威嚴有著根深蒂固的敬畏,即便現在己經是獨立團的政委了。
面對老上級時那種規矩和分寸感還是會不自覺地表現出來。
師長注意到趙剛那副拘謹的樣子,朝他擺了擺手,語氣隨和了幾分:“趙剛,行啦,這裡不是師部,不用這麼正式。”
“我在師部天天看檔案,走到哪都是立正敬禮那一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都坐,坐下說。”
“你是政委,李雲龍打仗你在後面撐著,這仗的功勞也有你一半。”
“坐下來,我得好好聽聽你們是怎麼用兩千人吃掉一萬兩千人的,不是聽數字,數字戰報上都有。”
“我要聽你們怎麼打的,怎麼想的,從接到命令到現在,每一步都說說。”
趙剛立正應了一聲是,在李雲龍旁邊的條凳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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