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
“因為總部首長心裡明鏡似的。李雲龍，你小子以為你藏得住？”
“從蒼雲嶺開始，你新一團就有了蘇制107毫米迫擊炮，李家坡，你五炮齊發移平了山崎大隊的環形工事。”
“狼頭溝，你用一個火力營正面打殘了一個混成旅團。張家莊，你打殘了山本特工隊。”
“這次更好，三天吃掉三個聯隊。”
“總部的情報部門不是吃乾飯的，每次打完仗你們的彈坑尺寸，彈藥殘留物，俘虜口供，都要彙總分析。”
“你當這些分析報告遞到總部，總部首長看完會怎麼想？”
“總部首長心裡早就有數了，只是之前戰果還沒大到必須立刻追查的地步，所以給你們留了餘地。”
“這次三個聯隊，一萬兩千多人，戰果太大了，不給個交代說不過去。”
“所以總部才派老子親自來，因為老子是你的老首長，瞭解你的脾性，也最有可能從你嘴裡套出實話。”
李雲龍繼續打著哈哈，但聲音明顯沒有剛才那麼底氣十足了：“老首長，真的，不敢騙您。”
“裝備的事就是這麼回事，繳獲的，壞的，修好的，別的我真沒啥好說的。”
師長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忽然伸手把搪瓷缸往桌上猛地一頓。
搪瓷缸底磕在木頭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水花濺出來灑在戰報上，洇溼了一小塊。
“李雲龍，去把楊哲給我叫來。今天老子就帶他走，帶回師部，讓師部的人親自問問他，這些裝備到底是怎麼來的。我看誰敢攔老子？”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騰地站起來，兩隻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前傾，聲音拔高了半分，語氣急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老首長！使不得！楊哲那小子認生！他就習慣了在獨立團待著，換了地方他的祖傳手藝就不管用了！”
“上次旅長要調他去旅部，他自己都不願意去，說在獨立團習慣了，換了新環境怕不適應。”
“您要是把他帶走，他那手藝萬一真就不靈了，咱們獨立團往後裝備維修，彈藥復裝這些活誰幹？三個聯隊的繳獲還沒修完呢！”
師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那笑容不急不緩，像是在說，果然，一提楊哲你小子就急了。
他等李雲龍說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裡多了一絲調侃：“哦？祖傳手藝？這個你怎麼沒把他寫進戰報？”
“你和趙剛剛才彙報了那麼多，戰術也說了，裝備也說了，繳獲清單列了好幾頁，怎麼就沒把這個修械師寫進去？”
“這可是個大寶貝，能修復蘇制半自動步槍，能修復雙聯機炮，能修復大型重炮，還能把全團的彈藥統一口徑統一供應。”
“這麼大一個人才，你們為什麼藏著掖著不往戰報上寫？”
李雲龍張了張嘴，愣住了。
他剛才光顧著編繳獲的故事，完全忘了楊哲的名字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在戰報裡，而越是藏著不寫，反而越說明這個人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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