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笑完了,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那我就首說了。”
“你那個所謂的祖傳手藝到底是什麼情況?廢鐵廢鋼到你手裡,竟然能變成新槍?”
“沒有機床,沒有沖壓裝置,沒有熱處理車間。”
“你在那種條件下能批次修復蘇制半自動步槍,雙聯機炮,能把155毫米重炮的炮彈復裝出來。”
“這手藝,全華北的兵工廠加起來也做不到,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哲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抬起頭看著師長,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師長,不是我不想說,是實在沒辦法解釋。”
“祖輩傳下來的手藝,只有我們這一行的人懂。”
“就像您問一個老中醫為什麼摸摸脈就能知道病因,他能跟您說陰陽五行氣血經絡,但您讓他用西洋醫學的術語解釋,他也說不出來。”
“我這手藝也是這麼回事,祖上傳下來的,從小跟著長輩學,學了好多年才上手。”
“再加上祖上有規矩,手藝不允許外傳,我這也不能壞了祖上的規矩不是。”
楊哲這話說得半真半假,穿越商城的事打死不能說,用祖傳手藝來擋箭是他在獨立團用了一年多的老套路。
但他這次解釋得比以往更用心,拿老中醫摸脈做了個類比。
因為他對面坐的是一個目光銳利,打了半輩子仗,見過無數世面的老師長。
隨便一句祖傳手藝不外傳很可能過不了關,必須讓對方覺得這個解釋雖然無法驗證,但邏輯上說得通。
師長聽完沒有像李雲龍擔心的那樣拍桌子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不滿。
他看著楊哲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他見過太多人,問心無愧的人被審問時眼神是安定的,心虛的人眼神是飄忽的,說謊的人眼神是緊張的。
楊哲的眼神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
那雙眼睛裡沒有害怕,沒有閃爍,也沒有刻意討好。
那是一種淡淡的坦然,像是在說:您信也好不信也好,這就是我的答案。
師長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把缸子放在桌上,點了點頭。
語氣平靜地跳過了這個話題:“行,手藝的事咱們不問了。”
“那咱們說點別的,也就是說,只要給你廢舊材料,你就能組裝出來?”
楊哲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很確定:“只要是帶金屬的材料,都可以。”
師長身體往前傾了傾,追問了一句:“有沒有什麼限制?比如材料不夠,時間不夠,或者某些東西你做不出來?”
楊哲把手重新抄回袖子裡,想了想,然後回答:“限制當然有,材料越多,能做的東西越多。”
“有些難度大的東西需要更長時間,比如自行火炮那種大傢伙,從準備材料到組裝完成,比復裝一批彈藥要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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